進入時空任意門:瑞典博物館教育如何關心性別與家庭議題?

進入時空任意門:瑞典博物館教育如何關心性別與家庭議題?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爸、媽、孩子,這種家庭觀存在於史前嗎?所有人都是依照這種模式生活嗎?現代社會還有多少人是按照這樣的型態在生活?我們所在的社會決定了何謂「正常」。

文:花亦芬(國立台灣大學歷史系教授)

現代史上,逞強的男性出了什麼事?

2014年,轉眼走到了年尾。從台灣來看,今年發生好多事。從三一八學運到餿水油風暴,以迄目前仍在激烈論辯的性別平權與多元成家法案。雖然時序近冬,但台灣社會還有許多攸關未來發展的重大事件正在進行。大家似乎並不打算讓2014年再如過往幾年那樣,只能無奈地任人偷走。

從世界史的角度來看,今年也是歷史上重要的一年。有些事與台灣自身處境相仿,受到許多關注。例如,蘇格蘭在九月舉行了三百年來第一次住民自決公投,以及目前仍在進行的香港佔中行動。但是,也有一些重大事件,因與台灣沒有太直接關連,以至於我們的學界或媒體並沒有給予同等份量的注意。例如,烏克蘭危機與今年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一百週年紀念。

在歐美,重新檢視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發生,可說是今年史學界最重要的議題;而相關的論述,也經常被與當前的俄國情勢及烏克蘭危機放在一起討論。這兩年來,透過許多專書出版,西方學界對一戰爆發的經過做了與過往大不相同的檢討,也帶動了更有啟發性的詮釋觀點與討論問題的態度。

大體而言,有別於以往將戰爭責任完全歸咎於德國,一百年後的今天,歷史學者更傾向於去檢視,第一次世界大戰之所以會爆發,當時的歐洲五強(英法奧德俄)究竟是如何在互動?以這兩年出版的眾多相關新書中被最高度評價之一:劍橋大學歐洲近現代史教授Christopher Clark所著的《夢遊者:1914年歐洲何以邁向戰爭之路》(The Sleepwalkers: How Europe Went to War in 1914)為例,Clark就指出,不應以找出代罪羔羊的詮釋方式,包裹式地解釋一戰的發生。

他認為,一戰的爆發,並非肇因於同盟國與協約國兩個敵對陣營互相挑釁的結果。反之,兩個陣營都是非常脆弱的結盟。根據統計,盟友之間簽訂的白紙黑字協議,被履行的比例大概只有25%。在爾虞我詐的氛圍下,表面上同陣營的人,互信基礎極為薄弱,誰也不敢確定所謂的盟友到底是敵是友?而正是這種深切的不確定感,引爆了第一次世界大戰。

第一次世界大戰歐洲情勢圖|Photo Credit: Wikimedia Commons

Clark在閱讀大量書信、備忘錄與回憶錄後發現,當時主宰歐洲政治的男性(全都是)在決策時,幾乎陷入同樣的性別文化思維框架,經常使用類似的語彙來描述自己面臨的困境。他因此提出一個概念:「強逞男性雄風所引發的危機」(crisis of masculinity)。

雖然一些書評對這個概念並不完全認同,但是,Clark的用意卻是想藉此指出,1914年歐洲五強領導者,雖然各自對當時國際情勢做過所謂的理性權衡與評估,但最終卻因難逃本位主義,更擔心自己若不硬撐出強者姿態,隨時會有顏面無光的危險。結果就紛紛像被無端夢寐所牽引的夢遊者般,雖然自認處處小心,但卻在無法看清前路的情況下,讓國家捲入戰爭的泥淖。

Clark提出「強逞男性雄風所引發的危機」這個概念,是有感而發的。對照第一次世界大戰在盲昧逞強的狀況下爆發,Clark在出書後受訪時,不斷提出警告。他認為,目前我們所處的世界局勢,很像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前夕那樣。而喜歡逞男性雄風的政治人物,就像俄國總統普亭(Vladimir Vladimirovich Putin)那樣。在Clark看來,普亭在心態上還活在十九世紀的男性統治者性別文化想像裏,許多方面都只想靠逞狠鬥猛來維護自己的強者/強國尊嚴。

強逞男性雄風出了什麼問題?Clark並非認為懦弱、意志不堅的政治領導人是好的。他書中所指的那些喜歡誇炫陽剛之氣的掌權者,問題出在,為了顧全自己的顏面,不斷用硬撐、硬拗的偏執手段,掩飾個人意志上的軟弱,以讓大家相信他的確是個「勇者」,而非「懦夫」(in an obsessive desire to triumph over the ‘weakness’ of one’s own will, to be ‘a person of courage’, […..] rather than ‘a person of fear’.)。是這種性別文化的意識牢籠作祟,讓男性決策者假理性之名行事,但卻越來越往意氣用事的方向暴衝。而且當重大問題發生後,並無法放下身段圓融解決。

Christopher Clark, The Sleepwalkers: How Europe Went to War in 1914 (New York: Harper, 2013).

Christopher Clark, The Sleepwalkers: How Europe Went to War in 1914 (New York: Harper, 2013).

從「性別」觀點看世界史與個人,在歷史詮釋上,並非新的。然而,過去的作法比較放在女性主義思維對男性宰制現實的抗議與抗衡上(例如《女人的世界史》一書);在大眾媒體呈現上,也比較傾向於女性在世界大戰期間默默承受的苦難(例如日劇《櫻子》)。Clark論述一戰爆發經過的切入點,卻是跳脫傳統「父權思想」與「女性主義」對立的二分法,改從男性如何陷入男性自身的性別意識牢籠,以至於思考底線變成不願意「輸人輸陣」。但卻因此讓自己身陷困境無以自拔,最後連整個國家與世界都跟著捲入世界大戰的悲劇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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