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財閥的「商魂」:武士道與儒學的實踐

日本財閥的「商魂」:武士道與儒學的實踐
Photo Credit:bamvividCC BY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們常看見大型的日本綜合商社,他們包山包海,什麼都賣,更是日本菁英年輕人搶破頭的企業,若從歷史和人文的角度來看,這些巨大的「財閥」,其實就是日本武士道精神和儒家文化結合的實踐。

文:黃惠農(草木 日誌

深入日常生活中各行各業的財閥

從巴西的咖啡豆到建築用的材料,世界上有人的地方就有三井物產的身影,「人們需要什麼,我們就賣什麼。」

最近上映的韓國電影「軍艦島」,片中軍艦島的所長打電話給「上面」報告朝鮮人叛亂的狀況,這「上面」指的其實就是三菱集團。

頂新出讓台北101大樓37%股份給伊藤忠株式會社,等等......「伊藤忠是賣什麼的?」

今年秋天,長輩來東京旅遊,從明治神宮銀杏大道走回車站的路上,經過了伊藤忠大樓。門口有三四個年輕社員在聊天,散發著不可一世的氣場。我向長輩介紹:「伊藤忠什麼都賣。」旗下產業跨足纖維、石化、金屬、電機、食品、零售、通訊、媒體、航太、物流、金融、保險、不動產等等,此類型的綜合商社,是日本精英最想進入的企業之一,甚至有放棄麥肯錫的offer選擇綜合商社的例子。

是策略還是豪賭?

家族企業的存亡可能只在一場政治豪賭間。在幕府與天皇的勢力曖昧不定時,壓對寶的人活了下來,但也有人消失在歷史的洪流中。早些年的日俄戰爭、甲午戰爭,這些財閥們都已經意識到戰爭多好賺,當太平洋戰火的號角響起,軍人們在戰場上殺紅了眼,是財閥們驅動著這個國家機器前進。

場景來到二戰後的世紀大審判,天皇宣布日本戰敗,朗讀著沒人聽得懂的「玉音放送」,大家擔心天皇體制的崩潰、軍閥們擔心自己的人頭,而從頭到尾笑到最後的,是靠著戰爭財賺的砵滿盆滿的財閥們。

甲級戰犯們有的自殺、有的裝瘋、有的賣傻。影片中作為民間唯一甲級戰犯的大川周明甚至在審判場上,一巴掌打中了東條英機的大禿頭,要知道這個東條可是當時整個日本地位只低於天皇的第二號人物。

戰後,麥克阿瑟將軍登陸日本本土,原本除了要財閥解體外,還想要讓天皇領便當,不過身邊人考察日本國情後,認為動到天皇,日本人民必定崩潰,甚至起義反制美帝的統治。除了天皇全身而退外,財閥也以交叉持股的方式活了下來,變成我們今天看到的樣貌。

以儒家思想為精神養分

在倫敦短期實習的幾週,偶然與來自日本、韓國的朋友談論到了孔子,令人意外的是,孔孟思想在中國歷經朝代更迭後,竟已深入周邊鄰國。自古以來,「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在漢字文化圈被奉為圭臬,而從農業國家轉變為工業國家的過程,日本誕生了許多商業精英,這些商業精英,信奉的卻是儒學?

日本商業之父澀澤榮一的著作「論語與算盤」中提到:「企業賺取利潤並不是為了己利,而是為了給社會創造財富。」以先進的冶煉銅技術起家的住友集團,其開山祖師爺住友小次郎政友除了是武士後代外,又曾經出家,告誡其後代「寧靜致遠、淡泊名利」。提倡「師夷之長以制夷」,清代著名思想家魏源寫的「海國圖志」被翻譯成日文後,在日本出版了兩百萬冊,甚至成為當代最暢銷的書籍。

這些在中國被胎死腹中的思想,卻在東瀛發揚光大。

職人精神

Photo Credit: 黃惠農
數十年如一日的職人。

日本人對於外來的東西總會消化一番變成具有日本特色的文化、思想、產品。

正如清教徒將追逐利益視為榮耀上帝的手段,日本人透過奉獻給工作達成修齊治平的理想。

王陽明學說,深深的打入日本人的心。物慾橫行的現代,如何透過提升自己的修養道德,去除私慾進而達成社會和諧是為「知行合一」。而對我來說,築地市場煎著玉子燒的師傅,四十年如一日,也是達成「格物致知」的境界。

或許從一個簡單的玉子燒,就可以知道日本人的處事態度。日本的泡沫經濟期、台灣的經濟起飛期、到現在中國大陸崛起,許多人都迷失在金錢遊戲中。是這些消化過的儒家思想,規範了整個日本社會,也內化在企業家的心中。而儒家思想傳到日本後,被捨棄的關於怎麼處理情慾的部份,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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