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15次101倒數,是時候該檢視跨年煙火的未來了

經過15次101倒數,是時候該檢視跨年煙火的未來了
Photo Credit: Sinchen.Lin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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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解嚴至今,跨年看煙火已經逐漸變成理所當然的事,但若檢視其中的資金成本和空污影響,跨年放煙火的必要性,值得大家認真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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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郭家瑋(國立台北教育大學語文與創作學系三年級)

「人群、煙火、演唱會」這三個詞,已經成為每年12月31日,最顯著的關鍵字了。

從解嚴後的90年代開始,年與年之間的交接已經慢慢成為舉國的慶典,然而十多年來每一次的跨年過後都引發種種討論,例如大眾交通運輸如何疏散人群、歌手卡司背後的經紀角力等等,本篇將從人們已經習以為常的煙火作為切入點,試論其歷史以及爭議。

進入千禧年,各地政府開始舉辦跨年晚會,除了以藝人卡司作為亮點之外,更多是以煙火設計或秒數相互較勁。一直到2004年台北101落成之後,隨即成為全台指標性的煙火施放地點。然而年年持續不斷因為煙火引發的經費與環保爭議,在低薪和空污狀況加劇的近年,越吵越兇。

6分鐘煙火秀的經費,可以改善26所基隆中學的體育設施

例如在2016年底,就曾傳出4200萬的煙火經費,由交通部觀光局贊助2000多萬元,仍有2500萬元左右的缺口,到施放前一個月左右才由民間企業贊助湊齊。然而到了2018跨年,煙火的預算已經上看6000萬元,同樣也是透過SONY、頂新集團等大型企業贊助,才得以順利施放。

但花6000萬元換來號稱「史上最長」的6分鐘煙火秀,不禁讓人質疑有無其必要。據報載,6000萬元可以改善基隆市26所中學的體育設備與場地,可供中小學學生擁有安全的活動環境,無非是比6分鐘的精采更值得投資的。例如在2017跨年時,台中市政府曾被審計部糾正「預算最高、成效不彰」,過往的煙火與演場會形式,之下參與率與觸及人數不如預期,因此在2018跨年時,台中市政府宣布不施放煙火

其實早在2012年新頭殼主編劉桂蘭就曾在網路上提出「跨年晚會放煙火,會不會太『燒錢』」的線上辯論議題。起因是修正公共債務法時,時任財政部長張盛和曾表示「放煙火燒錢」,引起兩方爭辯,有人贊同在經費拮据之下,放煙火的確是不妥、可暫緩的慶祝活動,但反方認為放煙火是業者自籌經費,且能夠帶動周邊商機,這才是刺激景氣之上策。反對方包括胡志強、郝龍斌等縣市首長,最後爭論在張盛和道歉之下風波暫時停止,台灣各地仍然存有放煙火的慶祝活動。

但可以發現,在2012年新頭殼網路辯論的11月30日到12月7日約一週間,「贊成放煙火燒錢」的民眾高達百分之75,是反對方的3倍。由此可以約略看出民眾其實對與此種活動,並不完全贊同。

煙火和對岸的霧霾,誰才是城市空氣的污染源?

跨年煙火的爭議除了經費之外,即是環保議題。

時至2017年底,空污議題在台灣逐漸受到重視,於2017年底由中南部居民發起的「反空污大遊行」,讓包含新北市、桃園市、台南市與高雄市等直轄市在內的十一個縣市決定不施放煙火。然而台北市除了將施放量從3萬發減為一半左右(16,000發)外,並沒有停止施放煙火的打算。柯文哲認為「不是說今天不放煙火,整年度空污都沒有了」,此發言引起不小的爭議,因為在過去參選期間,柯文哲曾表態不支持施放一次性煙火。

然而在2017年底至2018年初,台灣正籠罩在嚴重的空氣污染「紅害」之下,影響範圍之大,可能是近三年來受中國大陸影響最嚴重的一次,加上煙火施放後的懸浮微粒,以及人群的擁擠程度,皆會加劇人體影響。這次高雄市義大世界推出迎賓煙火與跨年煙火,總長度約莫半小時以上,高雄市環保局表示民間煙火的施放並不能禁止,唯只能以空污法的標準進行開罰,可以看出公權力對於民間的空氣污染,仍然處於較為消極的規範地位。

但亦有環保團體提出,空污其實在南北是兩種不同的問題,北部的污染來源主要是受中國大陸的影響,而中南部則是長期的空氣污染物累積,北部的空污情況經過時間會自然散去,中南部的污染源卻會一直存在,因此不是「不放煙火、不烤肉就可以解決的」。

話說回來,台灣空污的問題雖非「不放煙火」即一蹴可幾,但也不能否認煙火在短時間內對於人體與環境的傷害。縱使現今跨年施放煙火仍是全球趨勢,然而台灣在面對嚴重的空污問題時,應該進行深入思考,衡量為了一時的刺激而消耗金錢與環境成本,是否有其意義。

世界各地的跨年慶祝方式已逐漸改變,例如今年杜拜的哈里發塔(Burj Khalifa)就改用燈光秀

綜觀上述的經費、環境爭議與民之所向,筆者認為跨年煙火可以在往後的活動中精簡,改用較為環保的不同形式舉辦,例如本次跨年台中市採用的雪花機和花卉投影、南投市舉辦民眾滾大球的活動,同樣可以營造溫馨的氛圍、象徵祝福的傳遞,回歸跨年「結束與開始」的告別與展望本質,讓民眾有更深刻的感受,而不只是短暫的絢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