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不再是「二人成為一體」,而是即使再相愛,始終也是兩個人

愛情不再是「二人成為一體」,而是即使再相愛,始終也是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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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Tiffany跟我說:「Soulswell,我記得你寫過一句話:『一個人如果真的那麼在乎你,又怎會時常在你孤單的時候,置你於不顧呢?』實在寫得太好了。我很明白你(文中提及的)那位朋友的感受。」她說得那麼情切,以致我感到淒涼,覺得她剝了我一瓣心葉。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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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崩井

你條件很好,但我愛不起

我要的是一個願意與我一起細味生活的點滴,
陪伴我迎抗現實中所有衝擊的人。

他是Patrick,年輕的事務律師——不再是trainee的那種。由於進了一所國際事務律師行,固定底薪再加上其卓越的表現,月薪達五萬也不足為奇。Patrick長著一塊餅乾臉,粗眉杏眼,相貌平平,但自信配上飽覽群書的內涵,眉宇間風情宛然。聰明伶俐、幽默機智、收入可觀、一表人才,是難得的「筍盤」,亦即台灣所指的「天菜」。

三個月前,Patrick在一場中學舊生舞會認識了Tiffany——一個嬌小玲瓏,卻讓男生目眩神迷,心底萌生一種「保護慾」的女生。舞會初期,Tiffany與隨行的一位舊女同學坐在會場旁邊的長櫈聊天,含羞答答地期待男生邀請自己跳舞,為表矜持,卻又裝作滿不在乎。Patrick遙遙看見那麼一個羞澀的女孩,頓時心花怒放,拉了一個老朋友,既猶豫,又靦腆地步近Tiffany。

慢慢走近時,Patrick注視著Tiffany的小動作,見她沒有迴避,便對朋友示意,喚他可以離開了,然後微微彎腰,攤伸一隻右手,問:「小姐,賞面跟我跳舞嗎?」Tiffany害羞地望一望同伴,沒有回答,隔了數秒,儀態萬千地起身,伸出了右手。就這樣,他們舞進愛情初端的小漩渦。

兩個月後,他們已經看過三場電影,行過五趟尖沙咀海旁。還有一回,一個似乎喝醉酒的內地旅客在海旁生事,嚇得Tiffany羞怯地捉緊了Patrick的手臂。那時,Patrick心裡大概暗暗發誓:這個女生,我一定要保護到底;並且開始考慮該如何表白——不過,這只是我猜想的,我沒有十足的依據,但我也是男人,我猜也十之不離八九了。

但大家不要多看了肥皂劇,就以為事務律師真的那麼無所事事。Patrick其實忙得不可開交。之前兩個月間的每一場約會,都只能說是天公造美。到了第三個月,律師行突然接到許多案件,通宵達旦地工作已是等閒事,全無餘閒處理私事。朋友、家人的短訊日漸堆積,煩躁起來,Patrick索性一律不回。這時期的他,唯一會堅持回覆的,就是Tiffany的短訊,但不少短訊,是隔了一兩天才有空(或說,記得)回覆。Tiffany收到回覆,固然開心,但也像一直在吃放涼了的佳餚,久而久之厭膩了,並且意識到它是無益的。

Tiffany其實只是一名大學生。讀的是香港大學的某系——她不願公開——總之不是太忙碌;即使是偶爾趕交報告、論文,也只是一兩天的事。像一般的小女生,Tiffany空閒起來,不是上網消磨時間,不是跟朋友外出消遣,不是追看劇集,便是胡思亂想。她經常期待Patrick熱切的呵長問短,因為她覺得,當一個人真心喜歡你,再忙也好,他也會想念你,並且忍不住要找你。但經過三個月(特別是最近一個月)的相處,她明白到:你所期待的,不一定會成為現實。

對於上一段戀情,Tiffany沒有多大的痛心。分手後,她甚至暗暗覺得痛快,但她不敢告訴別人,她說:「這樣的痛快似乎有點『那個』。」為什麼?因為她心底很需要情人的關心,很需要情人的「同在感」,但她的前度卻做不到。按她的前度所言,愛情不是1+1=1的道理,只是1+1,仍然等於1+1;亦即是說,愛情不像聖經所言,是「二人成為一體」,而是兩個人即使再相愛,他們始終也是兩個人,婚前的生活,也該是兩樣的生活。Tiffany無力辯駁,也只好默然承受戀愛中的孤獨。四年後,對方感到麻木了,對這段似有還無的戀情要理不理。所以她提出分手。沒想到,這回遇上Patrick,那麼一個近乎完美的男人,結果還是一樣。

她跟我說:「Soulswell,我記得你寫過一句話:『一個人如果真的那麼在乎你,又怎會時常在你孤單的時候,置你於不顧呢?』實在寫得太好了。我很明白你(文中提及的)那位朋友的感受。」她說得那麼情切,以致我感到淒涼,覺得她剝了我一瓣心葉。

我重新提醒她,說:「這是『筍盤』,可遇不可求,特別是你讀的那個系,畢了業後,只能做人脈大幅收窄的工,實在機不可失啊!而且——」 她沒等我說完,斬釘截鐵地說:「算了!」我嚇得呆住,不敢多說。

她接著說:「就像你那篇文章中提及的朋友一樣,我也不想再找一個對我『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情人。愛情,應該擴張兩個人的生活境界,讓對方飛得更高,看得見更廣闊的世界;而不是讓人陷入一片無底的沼澤。」這個比喻普通,卻像一隻鳥突然闖進我的房間一樣深刻。

她說著便哭了——我的心又是一痛——她哭說:「就算你陷入了那片沼澤,作為情侶,也應該急切地拯救你,而不是撇下你,一個人向前行。的確,Patrick的條件很好,但我愛不起,承受不起孤寂,我只想要一個貼心的男朋友——一個願意與我一起細味生活的點滴,陪伴我迎抗現實中所有衝擊的男朋友。你明白嗎?」

我無話可說,掏盡心力,說了一句:「好的,我支持你。找機會跟他說吧。」為了表現我真心支持,我多說了一句:「我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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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我不知道說再見要那麼堅強》,亮光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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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崩井

「生命充滿了意想不到的事情,其中最讓我覺得難過的,是那些我所重視的人,出乎意料地離去,像一片葉突然飄落,毫無預告。後來一想,我和他們,總是無法好好說一聲再見——即使,這樣的一句再見,只是一句客套話,而我們都深知,再見以後,不能再見……也許,親密的你如是,陌生的你如是,總有一天,你會漸漸淡出我的生活,漸漸在我的記憶中變得模糊,反之亦然。自此,我們之間,好像隔著一座撒哈拉沙漠,我有我的阿特拉斯山脈,你有你的薩赫爾,恍如各不相干。遺憾的是,我們總是無法好好說再見;慶幸的是,我畢竟遇上過,生命中唯一的,每一個『你』。只是,你也會如此遺憾,如此慶幸嗎?」

如果大家都知道,說了這一聲再見以後,根本不會再見……說再見,從來都不易。好好說再見,更難。說了再見以後,或者你與某人已經不再有任何關係了,但有時你又知道,關係不是說了一句「再見」以後就即時斷絕的。說了再見以後,你可能仍然「記得」很多很多,可能仍然捨不得,原來說再見以後要轉身繼續前行,要那麼堅強。

崩井以細膩的文字,說愛情,說相遇,說離別,說難忘。說的可能是自己與情人的事,可能是自己與舊情人的事,朋友與情人的事,網友與情人的事,或者自己與家人的事。

我不知道說再見要那麼堅強
Photo Credit: 亮光文化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彭振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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