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花之後的台灣比較像美國獨立革命,還是法國大革命?

太陽花之後的台灣比較像美國獨立革命,還是法國大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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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法國大革命背後的盧梭思想,正是漢密爾頓說的「既不符合人性,也不符合你們國家的組成」。不要小看洛克和盧梭的差別,這差別決定了美國和世界的未來。

文:普通人的自由主義

歷史應該會給太陽花運動定位成一場成功的不流血革命。

這光榮革命不但改變了台灣的走向,也把新一代台灣青年推到另一個高點,先烈先賢達不到的高點。這一代年輕人是在民主時代出生、長大,他們的視野、見識和受壓迫一代不一樣。但這些年輕人和所有時代的年輕人一樣,充滿熱情,對未來抱有理想。

僅管如此,革命之後的行動,才會真正區別這代和前代的不同。

這些人裡,有些相信不斷革命、不斷運動的精神。在這次所謂勞團抗議《勞基法》修正的運動,我看到很多這種想要持續太陽花能量的青年。我認為他們的方向是錯誤的,但令人稍感安慰的是,這些人畢竟不是主流,不代表多數年輕人的意見。

相信不斷革命的人,是感動於革命的純粹,同志間因為共同的敵人而凝聚在一起,不同的意見可以暫時擱置一旁,甚至彼此間的好惡都可以視而不見。但這歧見的真空是來自於面對的敵人強大,革命一旦取得成果,革命同志就要面對更大的問題,那就是負責任的問題,未來該怎麼走,負責任的革命青年,一定有看法,也一定有作法,到那時就是硬碰硬的意見衝突,赤裸裸的政治鬥爭了。

所以太陽花之後,我們看到幾個走向的分歧。

一是不斷革命的一群,現在所謂支持勞團的青年,這也是追求精神上的純粹,而不想負責任的一群。

二是時代力量,是直接接收太陽花能量而走入體制的一群,他們很想負責任,但還處於取得國民信任的準備階段。

三是非典型政治人物如柯文哲,因為太陽花而崩裂的傳統藍綠意識型態,因為國民黨失勢的官僚體系,亟欲有領袖填補真空而時勢造英雄。

四則是民進黨,因為新青年的出現,逼迫民進黨真正地穿起西裝當大人,負起執政的責任了。

太陽花革命後,台灣是比較像美國獨立革命,還是法國大革命呢?這問題得由這四個力量來回答。但這些歷史上的教訓,得仔細看好。

太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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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大革命風起雲湧之初,不少美國人很高興法國人接棒美國的革命,因為有法國的軍事支持,美國才有辦法對抗世界第一的大英帝國軍隊,美國和法國同一陣線,同仇敵慨。

幫美國人打獨立戰爭的法國拉法葉將軍(Marquis de Lafayette),和美國許多建國群賢有深交。法國國民大會成立時,拉法葉為貴族的代表之一,他在當時出使巴黎的傑佛遜(Thomas Jefferson)的幫忙之下,提出了《人權宣言》。巴士底監獄攻破之後,拉法葉被任命為國家護衛軍的領袖,他試圖把革命的走向,往比較溫和,比較像美國革命的方向走。但他的好友漢密爾頓(Alexander Hamilton),在給拉法葉的信中,提出他對法國大革命的不樂觀看法。

漢密爾頓認為法國革命不會像美國革命一樣,最終得以成立一個民主的共和國,而會是不幸的結局。

他有四個理由,一是法國人對憲法的歧見會浮現,二是法國人強烈的性格,三是法國貴族對他們得作的犧牲抗拒不從。第四個理由,大概也是最重要的理由,「我擔心你們那些哲學政客做的白日夢,這些現下最有影響力的人,可能只是空想家,他們設想的完善制度,既不符合人性,也不符合你們國家的組成。」

美國革命背後的政治哲學是洛克(John Locke)、休謨(David Hume),人生而平等,但人性本惡,是自利的,自由人之間的爭權奪利得有平等保護的民主法治來規範。

而法國大革命背後的政治哲學是盧梭(Jean-Jacques Rousseau),人生而平等,且人性本善,是後天制度的問題,造成人的諸多惡行,只要制度由對的人寫就、執行,「自由、平等、博愛」是可以達成的境界。

這盧梭思想,正是漢密爾頓說的「既不符合人性,也不符合你們國家的組成」。不要小看洛克和盧梭的差別,這差別決定了美國和世界的未來。

所以,志在建立更美好的台灣的青年,得慎重思考人性本質,慎選你的意識型態。

本文經作者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普通人的自由主義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