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賣兩萬元──遊客看不見的日本低端人口

我只賣兩萬元──遊客看不見的日本低端人口
Photo Credit: George Alexander Ishida Newman CC BY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北京政府驅趕「低端人口」受國際討論,但其實在外人看來乾淨、秩序、富足的東京,因為封建主義和城鄉差距,同樣充斥著嚴重的歧視問題。

文:黃惠農

中國改革開放後,大量農民工北漂,提供了廉價的勞動力,最近在官方文件中,這些人悲劇的被稱為「低端人口」。

而東京呢?作為世界第一大城市,人口有三千四百萬左右,經濟產值也是世界第一。根據日本觀光廳統計資料,2017年台灣訪日人數來到400萬人次,而大阪與東京穩站最受歡迎景點第一、二名,分別有120萬人左右來訪。東京這座城市,不只吸引了全世界的觀光客,提供了無數的工作機會、明顯優渥的薪水、還有屬於日本年輕人的「夢」。

讓我去東京闖一闖吧

日語中有個動詞為「上京する」、意思就為「到東京」。懷抱成名之夢的年輕漫畫家、夢想成為天皇御廚的廚師,在鄉下父親開的小店前,灑狗血的道別,「沒有成功之前不會回來。」總想說度過幾個寅吃卯糧的日子,就能能熬出頭。而殘酷的現實是,失意的人比得意的人多。這些「上京」的人,有些人成為電車上的落魄大叔,有些人流連小鋼珠店,用燈光與賭博的刺激感麻痺自己。

上京的人,如同北漂者,成為異鄉人。

封建社會遺留的「歧視鏈」

世界上有人的地方就有比較、就有歧視,只是歧視的對象不同。

都市人歧視地方來的人,地方的人歧視離島人,高收入的人歧視低收入的人。原本這個社會建構的生態鏈就夠複雜了,突然又國際化,如同台灣人分類「外國人」與「外勞」,在日本,「外國人」與「亞洲人」似乎也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傳統封建社會建立的「士農工商」、「武士」等等階級制度,如同印度的種姓社會那樣,殘留了幾個世紀。現在的「靠爸」概念根本相形見絀。

那個時代,你爸佩刀,你生下來就註定要成為帥氣度破表的武士;你爸挑糞,就準備繼續挑一輩子的糞。

那個時代,劊子手、屠夫等職業,因為要殺生,被視為不乾淨的人,為「穢多」階級(就是賤民)。被分到這個階級的人,真的雖小。甚至不久之前,日本公司在新入社員的資料上備註是否屬於「部落民(包含了穢多、非人、在日朝鮮人等等被歧視的族群)」,這個身份決定了一輩子怎麼苦幹實幹也升遷不了外,人際關係上也會陷入被歧視的無限深淵。

更慘的,直接叫「非人」,你連人都不是。除非發生戰爭,社會階級的流動度非常低。

這些無法在士農工商社會裡分類的人,很多走上了「極道」。都市裡每個人都在找尋歸屬感,這些被社會遺棄的人也形成了一個無血緣關係的類家族組織:例如山口組。與世界上其他國家不同,日本人始終可以找到自己的玩法,以最知名的山口組為例,大部分黑道是要登記的,甚至要繳稅給政府。

山口組共有三大系統,其中之一為祭典周邊攤商組織的「的屋系」。一般對於黑道的印象是暴力圍事,很難想像慶典熱鬧的背後竟然是黑道掌控,而這些露天攤商因為以前也兼職賣藥,拜的其中一個神是中國的「神農大帝」。

日本武士
Photo Credit:George Alexander Ishida NewmanCC BY 2.0
當日劇中灰暗情節在現實中上演

日本給觀光客的印象是:乾淨、秩序、富足。然而透過大量的日劇以及漫畫作品,可以窺見一般觀光客看不到的「低端社會」。日劇「黑金丑島君」裡面,以高利貸業者丑島社長的角度來說每個角色如何「墮落」的故事。

其中一個情節是,一個媽媽被高利貸所逼,只好帶自己的女兒一起下海,提供「親子丼」的服務。原本以為日劇中的情節離自己生活太遠,最近在唐吉軻德採購生活用品的時候,親眼看到一個媽媽帶著約十歲的女兒,向旁邊的大叔推銷自己只要兩萬塊。「太貴了,妳的話只能一萬塊。」談好價碼,大叔帶著母女繼續採購生活用品,十歲女兒在旁邊,還有我也目睹了一切。

如同北漂者,因為經濟狀況及職業,在大城市可能跌個踉蹌,就被歸類為「低端人口」。在日本,低端的原因可能還因為你的祖先階級,甚至從哪裡來。在全球人口往都市集中的現代,每個異鄉人,都在找自己的生存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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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