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髮歐巴,喝了再上(下):外媒揭老人性交易,傷韓國人面子

銀髮歐巴,喝了再上(下):外媒揭老人性交易,傷韓國人面子
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根據韓國官方統計數據,2017年度截至10月為止,遭檢舉老人的性交易案件共有603件。這還是檢舉成功的「官方數據」,想必潛藏在民間暗黑的老人性交易數量,必定高達數倍、數十倍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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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髮歐巴,喝了再上(上):韓國「巴克斯大嬸」賣春悲歌

「(人生就是)孤獨、可憐、混亂、狂暴,而短暫。」—湯瑪斯・霍布斯(Thomas Hobbes,1588-1679)

過往的許多社會學家,評論韓國人個性與民族性,往往都會說韓國人「愛面子」,然而這是不精準的講法,難道台灣、日本等國人,都不愛面子嗎?為何唯獨偏偏說韓國人愛面子呢?「愛面子」是從設立起一個對比值,相比較之下,從「程度」上而言;更為重要的是,心態上總是不希望被人家瞧不起,光鮮亮麗的外表之下,隱藏著韓國人發達的「被害意識」發酵的生存樣態。(可參閱作者的《他人的目光—韓國人的被害意識》與《再寫韓國》兩本專書)

巴克斯大嬸除了為當地嚴重的社會問題外,近日引起韓國人注意的是,莫過於他人的目光,即外電對於此現象的探討。

網路上一搜,許多外電都已經注意到巴克斯大嬸現象。諸如在2014年6月10日英國媒體BBC就有一篇標題為「韓國阿嬤賣春」(The Korean grandmothers who sell sex)的報導,記者露西(Lucy Williamson)親身來到首爾街頭採訪,文內提到因為韓國持續低迷的經濟環境下,導致許多銀髮族阿嬤,不願意給小孩子負擔,甚至也不奢望小孩子能扶養她們,進而走上街頭,鋌而走險賣起巴克斯提神飲料,只為了糊一口飯吃。如同報導內,某位金姓巴克斯大嬸所言:「想依賴小孩子,是件蠢事啊!我現在都六十多歲了,身上一點錢都沒有。」

甚至有些場域,還賣巴克斯賣出名聲來了。諸如我們提到的首爾鐘路區塔谷公園和宗廟公園等處,還會聚集不少巴克斯大嬸或是阿嬤,等著慕名而來尋歡的銀髮「歐巴」。

「我肚子餓,我不需要尊重,也不需要光榮,我想要的只是三餐的溫飽。」李姓巴克斯大嬸絕望的說著。

等來到2017年,引起韓國關注的「外人的目光」外電報導,層出不窮。

國外媒體,新加坡新聞頻道新聞亞細亞(CNA),2017年1月29日以聳動的「韓國的阿嬤賣春婦」(대한민국의 할머니 매춘부,South Korea’s Granny Prostitutes)標題,搭以「老年婦人賣春」題材,拍攝一齣簡短紀錄片,引起韓國人注目。其中介紹起巴克斯大嬸,大約發跡於1990年代,首先出沒於首爾南山素月路(소월길)一帶,且一開始大嬸兜售巴克斯的男性對象,多為計程車司機,若是司機「歐巴」有意思的話,進而登車入內「車震」。

私想之所以會選擇計程車司機,在於司機們平日工作時間雖自由,等顧客登車才出車,然而加上久坐少運動,且也沒有什麼機會接觸到女性,一見敲打車窗,詢問「歐巴,今天生意還好嗎?」、「歐巴,要不要來罐提神飲料?」等大嬸,難免心動的人不少。

等來到2010年代,這些巴克斯大嬸走出素月路,轉戰到許多大小公園內,接觸到更多的銀髮族;然平心而論,此紀錄片不僅僅是揭露出暗黑面的老年婦人賣春等現象,更是挖掘韓國困苦的經濟現況,諸如其中提到,2015年當地老人人口(65歲以上),已經來到656萬9,000名,比起十年前2005年的229萬4,000人,多上了近兩倍多。

低出生率、找不到出路的經濟活路、不足的老年社會福利等,都是造成巴克斯大嬸現象興起的原因。

那麼,韓國人反應又是如何呢?許多良心當地媒體,得知此外電報導,直用「國外媒體告發的『巴克斯大嬸』老人賣春現實」(외신이 고발한 '박카스 아줌마' 노인 성매매 현실)標題,痛悟當地社會現象,但另一方面,也有人批判此紀錄片太過「偏頗」、「買巴克斯的老年人也需要負起一些責任吧?」等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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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首爾的塔谷公園涼亭,時常有許多長者聚集,巴克斯大嬸就會挑落單的「歐巴」詢問要不要買巴克斯。|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不到一年,外電又來了。

2017年9月27日,一間名叫「聲音」(Voice)的國際媒體公司,由節目製作人麥・西歐(Matt Shea)企劃下,也以韓國老年人性交易為題材,來到首爾,拍攝當地巴克斯大嬸現況,甚至也來到相關研究單位,請教李姓教授如何看待此現況。只見李姓教授悲觀地說道:「老年人性交易的問題,即所謂『巴克斯大嬸』現象,嚴重地打擊與摧毀了韓國傳統價值觀。甚至人們一般認為,身為給予年輕人經驗智慧『典範』的長者,卻投身到這樣的市場,難保年輕人不會有樣學樣,而長者所說的話,又將如何讓年輕人服氣呢?」

的確,現象是一個牽連著一個,看似單純的老年人性買賣社會事件,在其中卻寓含著許多相牽連社會結構、人民意識、經濟狀況,甚至是國家方針等問題。

「聲音」的報導,當然也引起韓國人的注目。

人們眼中的「小中華」,亦或深受到傳統儒家文化影響的韓國,怎麼會造成此巴克斯大嬸的出現?過往我們對於韓國的看法,在新的現象之下,也必須得重新詮釋、看待。

不到兩個月,外電又來了。

2017年11月27日,英國《金融時報》也以「韓國的年金領取人們,如何面對他們的貧困危機」(한국의 연금수급자들이 빈곤 위기에 처했다)為題製作節目。內容提到盛行於韓國當地老年人性交易的巴克斯大嬸現象外,同時也集中探討,當局政府對於老年扶養以及福利等問題,提到現行的「基礎年金」只有微薄的20萬韓圜(折合新台幣5,700元左右),無疑對於上了年紀的老人,甚至即將走向高齡化社會的韓國,都成為一項值得反省與檢討等議題。

面臨接踵而來的外電報導,韓國媒體也改變態度,自嘲「又是外電報導的『巴克斯阿嬤』,FT韓國老人的危機」(또 외신에 보도된 '박카스 할머니'…FT "韓 노인의 위기)。

然而,自嘲並不能改變現況,或是認定外電「干涉太多」,也都無法否認,巴克斯大嬸的現象潛藏在韓國社會已久,甚至其嚴重性也引起外人、外電媒體注意。

甚至,也不需要外人批判吧?2016年10月,韓國導演李在容(이재용,音譯)也把此社會現象,改編成《巴克斯大嬸》(죽여주는 여자, The Bacchus Lady,台灣譯名為《巴克斯奶奶的性福配方》),由出道50年的知名女星,同時年紀也超過70年的尹汝貞(윤여정),擔綱演出巴克斯大嬸。

片內的台詞、手腕,甚至場景,可說以寫實手法,勾勒出當地的巴克斯大嬸與阿嬤的生活樣態。此劇本也獲得2016年加拿大蒙特利爾幻想國際電影節劇本獎,而尹汝貞也以這部片獲得韓國電影青龍獎,與第53屆百想藝術大賞電影類最佳女主角提名等各項大獎。

但最後,我們想問的是,巴克斯大嬸的現象有改善嗎?

根據2013年官方統計數據,當年度檢舉老人性交易買賣成立的案件共有183件,短短三年之間,截至2017年10月為止,竟然年度倍增到三倍之多,來到603件之多。這還是檢舉成功案件的「官方數據」,想必潛藏在民間暗黑的老人性交易數量,必定高達數倍、數十倍以上。

從動畫片首爾站的片頭場景、韓國媒體在意的外電報導、改編社會現實的電影,到迄今未解的社會國家福利,恐怕巴克斯大嬸或是巴克斯阿嬤,還得在韓國社會存活一陣子呢!而僅有確切地面對現象與問題,尋找解決方法才是正確一途。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