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誤解的激進衝撞-駁《丟出一隻鞋之後的台灣》一文

被誤解的激進衝撞-駁《丟出一隻鞋之後的台灣》一文
Photo Credit:Eric ChanCC BY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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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Sean Huang投稿到商周的這篇《丟出一隻鞋之後的台灣:嚇跑人才,留下廢材》非常熱門,許多朋友都拿來分享,並表達自己贊同之意。

但事實上,這篇文章從論述基礎上已有問題。

我整理了一下作者文中核心觀點:

  1. 陳為廷(或代表社運人士)沒有試著「聽」別人說什麼,他只是非常狂妄地說自己想說的話,也無意與人溝通。這種態度是反民主的。

  2. 如果用激烈的方式表達,別人不會記得你表達的內容,只會記得你激烈的態度。

  3. 大量污衊言詞會讓賢良之士不願為官。

  4. 許多政治人物為了永遠跟「民意」站在同一邊,忘了怎麼說真話。以衝撞出名,而手執名為「民意」聖劍的英雄,明日也可能(因為說真話而)成為死於「民意」魔劍的怨魂。

我想,各位可以先思考一下。我們的訊息來源是從哪邊來的?是看報紙得到的,是看電視得到的,還是經由網路、社交圈得到的?如果我們的訊息來源是從電視或是報紙,經由媒體,我們所收到的訊息會不會受到扭曲?

也許Sean Huang需要和陳為廷面對面坐下來聊聊,或實際參與一場社運的組織會議。每一個社運人士在對麥克風講話前,都需要整合內部所有的聲音,站出來的時候才能得到支持。繁複的內部溝通需不需要論述?需不需要對問題的深刻理解?究竟是這些在前線的人不會論述,還是媒體鏡頭從未對他們的論述感興趣?而為什麼Sean Huang和大眾總是只記得他們衝撞的身影,只記得潑漆、丟雞蛋、丟鞋?

我在《台灣-被財團主導的社會》一文中,有提到:媒體的老闆對於該媒體的言論是有主導權的。有的老闆甚至會將不聽話的記者直接開除。記者、編輯們迫於老闆的威壓, 會主動的審查新聞;因此我們經由報紙、新聞所收到的訊息,會不會其實只是符合老闆單方面的觀點,而不是事實?

對於來自社交圈的網路訊息,可能也會有問題。眾所皆知,Facebook和Google都會不斷的判斷使用者的喜好,並且以演算法儘量呈現使用者喜歡的內容。如果各位不相信,可以嘗試用朋友的Google帳號在Google上搜尋相同的字串,你會發現找出來的結果天差地遠。這是所謂的「網路過濾泡泡」。在這種過濾泡泡的影響下,許多人自然是難以接觸到社運份子會在自己的網路上發佈的論述。

就算這些人發佈了論述,請問新聞媒體會有興趣嗎?看看我們閱聽人的喜好,以及羶腥色的新聞取向,這種論述文章自然就少有人看,更不要說經由新聞刊出了。許多的報紙甚至還有篇幅限制。我個人就投稿過許多長文,但在篇幅的限制下,許多報紙並不願意刊出。但如果不用長文,使用短文,又難以將自己的想法描述出來讓人理解。這也就是為什麼報紙上的論述往往不會引經據典,更不會以各種方式來論述同一個想法的原因了。Sean Huang自己也有經營部落格,應該也很清楚,許多人並不會花時間去弄懂一個自己不理解的論述。一篇可能會改變自己想法的文章,可能還不如一篇有養眼美女或是可愛動物的新聞來的有人氣。

那麼,請問這些社運份子什麼時候會進入到大眾的視野中呢?答案是「衝撞體制的時候」。由於這些行動很激烈,令人印象深刻,因此新聞報導也往往著重在這些人「做了什麼」,而不是這些人「為什麼這樣做」。當然,也不乏許多人看到他們「做了什麼之後」會深入去了解、進而支持。於是,弔詭的事情就出現了。這些社運人士寫了滿滿的論述,嘗試在公聽會提問、好聲好氣的和官員溝通,結果官員會理睬嗎?媒體會關心嗎?不會。而且他們還會發現和他們有相同訴求的伙伴似乎很少。但是,當他們開始以衝撞體制的方式表達意見以後,當這些東西被媒體報導出來以後,許多眼神在突然之間就開始關注到他們了,在媒體的追問之下,政府官員也被逼得必須面對他們的訴求。

因此,自然的,這些社運人士會開始覺得這種衝撞體制的方式是有用的,是有效的。他們會發現,不用太多論述,只要行動夠激烈,自然會有觀點,有版面,問題也比較有機會被解決。

台灣農村陣線為例,這個團體在2008年就存在了。他們的訴求是農村再生條例的不合理之處。但是,近年來被大家注意,是因為苗栗的大埔事件。各位請想想,在大埔事件之前,你有聽過台灣農村陣線嗎?你知道他們在做什麼嗎?其實應該很少有人知道。

而進入wiki去看以後,你也會發現,他們的訴求很完整,也有很多體制內的行動;但是由於大埔事件中,當權的劉政鴻不理不睬,因此他們才以激烈的手法抗議,並且被報導,進入公眾的視野。

關廠工人也是一樣。在他們沒有臥軌之前,又有多少人知道他們的訴求、他們的困境?又有多少人知道,正是這批臥軌的老人幫我們爭取到了資遣費?如果當年他們沒有臥軌,沒有激烈行為,我們還要多久才能享有資遣費?

公民1985行動聯盟為什麼最近會被知道?因為他們聚集了不少人一起上街頭,因此博得版面。各位可以想想,如果公民1985行動聯盟只有聚集了數千、甚至數百人,今天他們的意見會被重視嗎?

因此,Sean Huang直接說這些人沒有論述、不懂得聽,其實事實不是如此。這些社運人士聽到、看到許多不合理的東西,很早就提出了論述,「不願意聽」的是執政者、是當權者。為了博得更多民眾的支持,他們才選擇使用激烈的方式抗議。讓這些人採取激烈行動的,恐怕不是他們自己願意,而是因為無感的大眾、只會報導激烈行為的媒體生態所導致的結果。

Sean Huang提到,這些激烈的手法會逼走賢良之士;但我想反問Sean Huang,這些手段,會拿去對付所謂的賢良之士嗎?如果不會,那麼激烈的手段會逼走賢良之士的論述,著實讓我難以理解。的確,做事有時候就會有爭議,有爭議就應該想辦法弄個會議,大家一起過來表達意見。但請問劉政鴻、馬英九之流,又有好好的做過這個動作了嗎?還是只是開個只有自己人的公聽會,裝個樣子,什麼都沒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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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近期國內政府組織的重要大事之一,就是科技部改制為「國家科學及技術委員會」(以下簡稱國科會)。這個過去主掌國家科技發展預算及科研方向的部會,為何要在這個時刻重新調整組織體質?以及國科會聚焦科技賦能「創新、包容、永續」議題,有哪些不同於以往科技部的實際作為?我們專訪國科會首任主任委員吳政忠了解背後脈絡,讓民眾更理解國科會的任務,透過科技轉型同時帶動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的嶄新出路。

科技部為何要改制為國科會?關鍵的決策考量之一,就是因為在科技管理過程,國家整體預算的限制,領導人必須找到最值得投資發展的科技方向。也是在此脈絡下,吳政忠提到他在2017、18年時候,他擔任政委與林萬億政委、唐鳳政委,共同邀集多個國內政策智庫、領域專家,並廣泛接觸社會各領域不同世代、拜訪國際專家,採取多軌意見徵集及討論交流機制,共同集思廣益之後,擘劃出「台灣2030願景」藍圖。

這項跨智庫的研究勾勒出台灣未來將面臨的具體挑戰,像是人口高齡化及少子化、資源循環利用、工作樣態劇變、地緣政治…等明確方向。針對相關趨勢,經過多次討論檢視,提出2030「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不過這些議題跟科技有關面向,交給過往的科技部執掌就好,為何需要國科會扮演統籌角色?

吳政忠解釋,在他心中,國家的科技政策,不只是科技本身,而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環環相扣。如果是過去的科技部角色,很難與其他部會落實橫向的有效串接,因此在這個國科會成立的時間點,不僅能有效配置政府的科技預算,同時還要整合其他跨部會成員,讓各自部會原本執行的任務能加以妥善融合,更有效率達成未來2030年的「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

另一方面,吳政忠也提到,當這幾年疫情肆虐全球,口罩國家隊、晶片半導體,讓台灣躍升為舉世矚目對象。我們該如何從立基於ICT產業代工、OEM的基礎,運用新科技輔導台灣蛻變為兼具創新、包容、永續的數位島嶼、智慧國家?透過本次專訪,深入洞察國科會在管理相關科技產業發展,會扮演哪些要角及達成哪些任務。

以科技為體、跨部整合為用,從代工心態蛻變創新思維

過去的成功方程式,可能成為日後成長的阻礙。針對2030年願景的「創新面」,吳政忠提到,過去台灣善於等待歐美品牌開規格,再透過技術、人才實力在代工階段取得立足之地。現在,台灣更應該走出一條自己的創新之路,因為過去OEM模式下的人才培育,造就我們只練習解題,但不會出題目,於是商業競爭只能搶到次要商機。

台灣要創新,就必須有系統化改革,例如過去我們都避免犯錯,這與創新是格格不入的,而政府組織如果只仰賴單一部會,缺乏整合是無法用國家層級進行科技轉型。吳政忠說道,「國科會的成立,就是扮演協商跨部會的關鍵角色,從上游研究、中游法人單位、到下游業界應用,跨產學研一棒接一幫串起來,引領創新之際也能做到科技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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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主委吳政忠分享,國科會的主要任務就是做跨部會、上下游整合的工作。

要讓政策、計畫、再到管考,形成一個完善的Closed Loop(閉環),吳政忠以低軌衛星產業為例,他說,「幾年前聽聞SpaceX部署星鏈計畫,我們的太空中心從沒做過通訊衛星,我問如從零發展台灣自身低軌衛星要多久?答案是一、二十年!」

弔詭的是,這些衛星使用的關鍵零組件及晶片,就是由台灣生產。換言之,台灣擁有研發先進晶片的技術,更要從應用端創新找市場藍海。當時吳政忠擔任統合要角,集結太空中心、經濟部、工研院等單位,並且邀請民間企業加入,讓公私的資源整合得以敏捷組隊、快速試錯。

當時的遠見與行動,造就我們的「低軌衛星國家隊」成功打進國際供應鏈,更有望在2025年至2026年實現發射2顆自製的低軌通訊衛星。

走進尋常找問題、想答案,包容式普惠科技向大眾外溢

要想題目,政府組織可以從哪些地方找問題?吳政忠表示,「部會必須要跟地方、跟民眾多接觸,不要躲在辦公室裡面找題目;題目在哪裡?題目就在我們日常的生活,尤其價值最高的産品是越靠近身體,要知道人的需求在哪裡,『食醫住行育樂』處處是題目。」

吳政忠口中的食「醫」住行,「精準健康產業」正可以呼應2030願景的「包容」面向。讓醫療結合ICT科技優勢形成台灣未來百年大業。這兩大產業匯集的精準健康,不僅符合好題目的需求,讓普惠科技逐漸外溢到一般群眾甚至弱勢群體,減少城鄉醫療資源落差,用科技促成社會包容目標。

精準健康除了橫跨預防、治療診斷、照護等,同時基因、生理病徵大數據,這些資料運用怎麼合法合規,就不只涉及醫療院所、資通訊業者的責任,政府更需要擔負起守門人的職責。吳政忠不諱言,「幾十萬、百萬健康個資,如何避免資安竊取、妥善運用,這是國安問題,必須從管制角度完善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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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主委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由政務委員兼任,可提升跨部門溝通效率。

至於該怎麼做?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是由行政院的政務委員兼任,這項制度的設計,讓政委有權協調各部門,商請各部會首長乃至行政體系官員,更有效率進行跨部會討論複雜議題。

以精準健康為例,相關利益關係者涉及民眾、醫院、醫材商、資通訊廠商、以及主管機關衛福部。針對想推展的創新應用,可透過「沙盒」模式驗證,以「並聯」多方協作商討模式,打破過去單點「串聯」溝通,進一步針對法規缺漏之處快速補強,又不拖累應用落地進度。

民眾有感的永續科技,培養跨界視野的科學人才

至於科技政策如何讓民眾有感,同時又實現永續目標?吳政忠坦言,科技效益要讓大眾從日常生活體察到,難度非常高,目前國科會的著力點有兩大方向。其一是基於前瞻基礎建設計畫,建構民生公共物聯網,打造中央與地方縣市交流平台,針對水、空、地、災議題,找出可行的科技解決方案。

吳政忠提到,以前嘉南一帶需要人力查看灌溉水道和閘門,這類職務被稱為「掌水工」,隨著農業鄉鎮掌水工高齡化,以及環境變遷造成氣候的不穩定,政府協助導入智慧流量監測、電動水閘門科技,幫助掌水工熟悉科技使用,減輕勞務工作的負擔,增進工作的效率,同時也能有效運用水資源達到環境永續。

國科會推動科技永續的第二個面向,則透過各種科普推廣計畫,吸引更多新世代人才投入科研。吳政忠指出,2019年開始舉辦Kiss Science—科學開門,青春不悶活動,把103個科研場域向外開放,並舉辦多達360場活動,鼓勵莘莘學子用趣味方式愛上科技、研讀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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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國科會
國科會Kiss Science活動。

不過吳政忠認為,「所謂科學,不應只侷限理工也包含人文社會,讀人文社會也要懂科技」。學者出身的他,過去主要研究領域擅長於應用力學,搭上近期台灣地震不斷,瞬間化身教書的吳教授,展現他豐富的跨領域學養,親切談著地震波當中縱波(P波)、橫波(S波)的差異,他提到,科學在生活中的用處,就是當了解其中的原理,就能在災害發生當下比別人多一份淡定。

當科技定義的邊界越來越模糊,科技不止是國科會的科技,科技應該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共同介接。未來國科會在創新、包容、永續還有哪些新施政?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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