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三十年環境變遷全紀錄:工業廢水造就紫色海洋與陰陽海

臺灣三十年環境變遷全紀錄:工業廢水造就紫色海洋與陰陽海
2014年新竹科學園區工業廢水排放|Photo Credit: 柯金源|衛城出版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環保署訂定了事業、汙水放流標準,限制各種汙染物質排放的最大限值。這一套水質標準並沒有考量到環境容許總量與累積量,導致承受廢水的環境陸續惡化。

文、攝影:柯金源

【河海交界汙染|重金屬 香山濕地】
海岸地帶的危機

1995年5月,農委會委託學者調查發現,臺灣西部海岸從新竹香山到屏東東港的養殖貝類,普遍受到重金屬汙染。消息發佈不久,6月初,農委會委託的研究人員,又在東港市面上販售的西施舌貝肉中,抽檢出麻痺性貝毒素,其含量超出美國、日本的貝肉含毒法定標準之五倍。接連的汙染消息,讓嗜食貝類的海鮮老饕也不禁心底發毛。

貝類受到重金屬汙染,外觀就像一般所謂的「綠牡蠣」;而西施舌貝肉所含的麻痺性貝毒素,則是來自某種藻類所產生的毒素。前者是「人造孽」的後果,後者形成的原因尚不十分清楚,可能也是因為汙染,或大氣因素所致。

自1986年臺南海岸發生綠牡蠣以及高屏地區發生西施舌貝中毒事件之後,西部海岸線的貝類養殖業就持續籠罩在「毒物」的陰影裡,迄今為止,這個陰影仍讓關心海洋環境汙染的團體揮之不去。1998年,香山牡蠣養殖區再度被學術界發現銅含量超高;到了2007年5月,政府只好以發放補償金方式,要求漁民離養。

2014年,環保團體以西海岸的野生石蚵做為環境指標生物,進行重金屬汙染檢測,在選定的十四處監測樣區中,分別檢驗十二種重金屬的含量。檢測結果發現,桃園大園工業區海岸的野生石蚵,各項重金屬含量分居前一、二名,「綠石蚵」再現江湖,顯示這一段海岸的汙染相當嚴重。其他樣區中的銅、鋅等重金屬汙染,都比大部分國家來得高,也證實了西海岸部分地區的汙染情況必須儘快改善。

基本上,養殖貝類的重金屬汙染來源,主要來自河川上游的工業廢水;當汙染廢水排放到河川,再匯入河口與近岸海域之後,如因潮汐的因素沒有快速消散,沿海養殖貝類就很容易因生物特性,長期累積重金屬。環保單位在臺灣的主次要河川在大多設有水質檢測機制,而石蚵重金屬超高的樣區附近,近十來的水質檢測數據,大都是合格的;這也顯示,水質監測無法完全發揮汙染預警與防治的功能。

歸根究底,綠牡蠣與毒貝類是人類自作孽的結果。西施舌肉如果是一種自然生態的變異(藻類活動所致),人們必須留心環境的變化;但若是人類自己造成的綠牡蠣,就只能自嘗苦果。

【工業廢水 桃園藻礁】
紫色海洋

1998年底,我在北部海岸進行環境空拍紀錄。當飛機進入藻礁海岸上空的時候,驚人的「紫色海洋」影像立現眼前,即刻跟環保單位檢舉。然而,觀音與大園工業區之工業廢水大量排入海中,嚴重汙染藻礁海岸的事實,還是未受到重視。

1994_10嘉義好美寮海岸被偷倒有機溶劑1
Photo Credit: 柯金源|衛城出版提供
1994年嘉義好美寮海岸被偷倒廢溶液
【東北角】
東北角陰陽海的多種成因

臺灣東北角海岸的濂洞灣「陰陽海」,早期被視為「海水汙染」的示範櫥窗而極富盛名,其形成原因,曾經引起一番論戰。「陰陽海」現象可追溯自1932年,當時日本礦業株式會社在海灣上方山坡地以水灌進礦坑方式煉採銅礦,其廢水排入海中造成汙染。戰後,接收日產的國營臺金公司,甚至用爆破方式擴大礦體裂縫,並築壩灌水,增加開採量。

1980年代初期,濂洞灣附近海域的重金屬汙染達到最高點,1982年臺金公司成為首家被勒令停止生產的國營事業。臺金被迫關廠後,並未做好善後工作,而任由礦區內被挖破的水脈之地下水、雨水,繼續溶解礦脈,讓富含硫酸根的廢礦水流入海灣內。三十幾年來,附近海域底層所累積的重金屬,已經超出安全管制標準,不適宜再做戲水或垂釣等親水活動。

「陰陽海」現象的另一自然成因,是金瓜石山區有許多黃鐵礦等硫化礦物,經過雨水自然分解析出地表,氧化後變為黃褐色,再經由溪流進入海灣;而海灣內海流因為擴散緩慢,才形成此景。

1998_11東北角
Photo Credit: 柯金源|衛城出版提供
1998年東北角

相關書摘 ►臺灣三十年環境變遷全紀錄:被水泥固封的灰色海岸線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我們的島:臺灣三十年環境變遷全紀錄》,衛城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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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柯金源

  • 臺灣首部長期記錄環境變遷的巨構,1980~2017追蹤超過三十五年的報導全紀錄
  • 縮時總覽今昔土地、山川、河流、海洋變遷的樣貌,史詩般撼動人心的紙上紀錄片

以環境史時間軸的比對方式,觀看土地利用型態對環境、生物與人的影響;並透過海陸交界、生物與人的關係、離島樣態、山林聲息、災難啟示等,清楚揭露島嶼長時間變遷歷程。

環境事件不是突如其來的災難現場,就是長時間的累積變化,耕耘環境新聞超過三十年的導演柯金源,以報導者的眼與心,穿梭於每一個現場,以行腳的毅力,不斷重返超過一百個樣區,他銜接起臺灣經濟奇蹟發展下,一條過去不被重視的敘事,叫作環境變遷。

本書從海岸線與海陸交界為開始,一一探究天災、汙染、山林資源、離島與指標物種的生滅,最後則回顧三十年間的環境運動,以及曾為環境抗爭、倡議的人。本書不只是柯金源累積的數十萬張照片、數百萬報導文字的精華,更是以環境寫史,映照特屬於臺灣的美麗與哀愁,也是你我過去三十年也參與其中的環境啟示錄。

因此《我們的島》並不是一本記錄災難與崩壞之書,而是企圖成為一本呼喚生命之書,當我們因瞭解而深刻熱愛我們的島時,也將是一切環境意識的起點,這是屬於當代臺灣、以鏡頭寫成的《沙郡年紀》。

柯金源 我們的島:臺灣三十年環境變遷全紀錄
Photo Credit: 衛城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潘柏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