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歷史問題」再認識(四):道歉問題,日本真比德國差嗎?

中日「歷史問題」再認識(四):道歉問題,日本真比德國差嗎?
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德國發動的戰爭,並無任何正義性可言,也無任何正面意義。但日本發動的太平洋戰爭,直到今天史學界還無法完全否定其局部的正面意義。

道歉問題大概是中日「歷史問題」中最直觀的一個。一句「日本為什麼不道歉?」深入人心。中國人常認為日本拒絕就二戰侵略向中國道歉,可事實是,日本政府在各種正式場合中道歉和反省說了不下二十次。在維基百科上有詳細的列表。我在此挑幾個最重要的例子。

歷史真相:日本道歉多次

在1972年,中日建交的時候,日本就說「日本方面痛感日本國過去由於戰爭給中國人民造成的重大損害的責任,表示深刻的反省。」這個態度得到當時中國領袖毛澤東和周恩來的認可。

1995年6月9日,日本眾議院決議「正值二戰戰後五十年,本院謹向全世界的戰爭受難者及犧牲者致以追悼之情。另外,念及世界近代史眾多殖民地支配及侵略行為,認識到我國在過去作出這樣的行為,並尤其給亞洲諸國國民帶來痛苦,本院表示深切的反省之情。」

同年,日本首相村山富市發表「村山談話」:

我國在不久的過去一段時期,國策有錯誤,走了戰爭的道路,使國民陷入存亡的危機,殖民統治和侵略給許多國家,特別是亞洲各國人民帶來了巨大的損害和痛苦。為了避免未來有錯誤,我就謙虛地對待毫無疑問的這一歷史事實,謹此再次表示深刻的反省和由衷的歉意。同時謹向在這段歷史中受到災難的所有國內外人士表示沉痛的哀悼。戰敗後50周年的今天,我國應該立足於過去的深刻反省,排除自以為是的國家主義,作為負責任的國際社會成員促進國際協調,來推廣和平的理念和民主主義。

這段談話直到現在都成為日本政府的標準態度。

即便中國人劣評如潮的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也正式道歉過。他不但到了抗日戰爭的七七事變爆發地盧溝橋參拜,還在那裡說:

我國由於殖民統治和侵略給許多國家、特別是給亞洲各國人民帶來了巨大的損害和痛苦。我謙虛地對待這一歷史事實,謹此再次表示深刻的反省和由衷的歉意。同時謹向在那場大戰中遇難的所有國內外人士表示沉痛的哀悼。

在90年代「道歉問題」出現之後的幾乎每一屆日本政府,都不斷地發表聲明,表示堅持「村山談話」的立場。這意味著日本政府幾乎每年都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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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8月15日,時任日本首相村山富市,發表著名的「村山談話」,對日本政府二戰期間的行為表達歉意。|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日本是最早為戰爭而道歉的國家之一

日本發動戰爭所以要道歉,聽起來是理直氣壯的。但其實,為發動戰爭而道歉僅是二戰之後才開始的事。

二戰之前,從沒有聽說過是哪個國家會因為戰爭而道歉(戰後倒有國家為以前的戰爭追加道歉)。發動戰爭又成為勝利者的自不必說,戰敗者也最多割地賠款了事。太久遠的例子就不說了,一戰的發動者德國就始終拒絕為發動一戰而道歉,儘管一戰中僅協約國的士兵陣亡就達到五百萬之多。德國人認為,戰爭的懲罰已經通過割地賠款而完成了,道歉是不需要的。

二戰之前國際上即便有道歉一事,也僅限於和戰爭相比實屬雞毛蒜皮的事。其中一次就是日本在甲午戰爭初期,襲擊了中國雇傭的運載中國兵的英國商船,因此向英國(不是中國)道歉了。而為二戰之後的歷次戰爭,道歉事件也寥寥無幾。

二戰之後出現為發動戰爭而道歉的潮流。不用說,這是一種值得肯定的社會進步。說起來,日本不但沒有拒絕為戰爭道歉,而且還是世界上最早為戰爭而道歉的國家之一。早在1957年,日本就對緬甸和澳大利亞做出針對戰爭的道歉。如日本首相岸信介1957年對緬甸人民說:「我們對在戰爭中我們對緬甸人民的作出的傷害深表抱歉。」道歉的時間甚至比德國人的道歉更早。

德國的道歉態度被過譽

德國常常被說成是道歉態度的好榜樣。但如果看德國的道歉記錄,其實並不比日本優勝多少。比較德國和日本對二戰認識態度最透徹的書籍莫過於伯格(T.U. Berger)的《War guilt and world politics after WWII》。

他指出在戰後初期,德國處於盟軍的監管中,納粹舊勢力被清洗,這時德國沒有正式的官方態度。但在1949年艾德諾(Konrad Adenauer)成為第一任西德總理之後,就開始大幅度減輕清洗的力度,確立了除戰爭罪行和人道主義罪行之外的人既往不咎的原則。

這時德國表達戰爭反省的唯一形式就是賠償。但這種賠款也被誇大了。

除了蘇聯強拆的東德設備之外,西德對受害國政府的賠款幾乎沒有。到60年代中期,儘管德國針對個人的賠償額高達1,000億美元,但是這些賠償絕大部分都是賠償給德國公民的,賠付給遭受侵略的鄰國人民只有10億馬克左右。另外德國專門準備了補償金給以色列為代表的猶太人,但這和戰爭賠償是兩回事。

在整個50年代,德國並沒有官方的聲明對戰爭表示道歉。這時德國的道歉態度被認為是不足夠的,但西方需要德國站在自己的一邊對抗共產主義,也沒有過多追究。(當然,公平地說,德國被割去不少地,大概可以部分地抵償賠款,但蘇聯是唯一的得益者,波蘭被蘇聯搶去的土地,比從德國得到的土地還要多。)

德國對戰爭罪行的態度的轉變主要在60年代中期左翼運動的發展,以及與共產主義陣營再接觸政策的提出,尤其是社民黨1969年上台之後。最有象徵性的事件是1970年德國總理布蘭特(Willy Brandt)的「華沙之跪」(Warschauer Kniefall),此舉為德國帶來巨大的聲譽並讓勃蘭特獲得諾貝爾獎(主要原因之一),並被視為德國對戰時罪行的最佳反省。但其實,這個道歉並不是針對入侵波蘭的,而是針對佔領波蘭後把猶太人全數關入集中街區(為運去集中營作準備),在猶太人起義時展開的屠殺行為。

而且對布蘭特的舉動,德國國內的爭議極大。即使根據左翼雜誌的調查,有48%的受訪者認為是過分的,而僅有41%的人認為是適當的。

此後,德國才走上一條刻意營造為道德模範的道路。但即便如此,德國人的道歉集中在對猶太人的大屠殺上,而並非發動的侵略戰爭。德國真正關於發動戰爭的道歉反而不多。而且,德國人現在把「真誠道歉」作為一種光榮的自豪感,甚至蓋過了對道歉背後的罪行的羞恥感,也被人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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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總理布蘭特的「華沙之跪」,舉世震驚。|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德國和日本的罪行有何不同?

伯格的書中也分析到德國和日本在二戰中罪行的不同。他認為,兩者無論在本質和數量上都有很大的不同。德國的罪行除了發動戰爭之外,更加重要的是有理論、有計劃、有系統地對某個特定種族(猶太人)或者特定人群(同性戀者)進行成規模的屠殺,是一種難以被原諒的種族滅絕罪行,而這種罪惡是貫穿整個納粹德國歷史的,而不是一種偶發性的行為。

大屠殺一詞(The Holocaust)就專指德國對猶太人的種族滅絕罪行。而日本在戰爭中所犯下的罪行,即便是南京大屠殺,和傳統的戰爭罪行並無太大的分別,而這些罪行在戰爭中是難以避免的。(註:對於南京大屠殺,由於其規模巨大,恐怕難以和其他的一般戰爭罪行同等視之,但南京大屠殺是相當偶發的,筆者另文再討論。)

此話有相當的道理。自古以來,戰爭中不可避免地出現戰爭罪行,包括殺死對方士兵(有爭議)、殺俘、殺死殺傷平民、強姦、搶劫等等。就中國而論,遙遠的揚州十日嘉定三屠就不說了,就是在二戰中,也發生過較不爲人知的通州事件(中國軍隊襲擊通州日本僑民,強姦婦女和殺死包括婦孺在內的二百多人);蘇聯攻克柏林,姦淫虜掠的事也沒有少做;蘇聯進攻中國東北的時候,也是犯下罪行無數;這些都違反1907年的《海牙公約》。

更廣義地說,甚至美英對德國和日本的無差別的大轟炸(包括原子彈爆炸),也可算是戰爭罪行。但那些罪行既沒有得到清算,也沒可能得到清算,因為它們有些是基於人類劣根性,有些是戰爭的必須手段,有的因為施虐者是戰勝國而不加理會。

列舉這些,並不是要合理化(justify)這些罪行,而是要說明,這些伴隨戰爭而產生的罪行,各國都有。我們必須要從反省戰爭的高度反省這些罪行。日本在戰爭中的罪行和德國所犯下的顯然是無法相提並論的。這也是除了中韓之外的國際社會,普遍對日本的態度比德國要寬容的原因。

此外,德國發動的戰爭,並無任何正義性可言,也無任何正面意義。但日本發動的太平洋戰爭,直到今天史學界還無法完全否定其局部的正面意義。

一方面,日本固然是主動發動戰爭的一方,但是另一方面,至少在很多東南亞人看來,戰爭是一場把他們從西方殖民者統治下解放出來的機遇。客觀地說,如果不是日本摧毀了東南亞的傳統殖民勢力,大部分東南亞國家甚至印度的獨立進程必然會滯後(菲律賓是唯一的例外,美國在戰前已經答應其在1946年獨立)。

事實上,一些東南亞的國父,包括緬甸翁山將軍(Aung San)和印尼蘇加諾(Sukarno)等,都在日本的扶助下取得當地的政權。印度人對戰後日本報同情態度,甚至在東京審判中投下反對票,也不出席舊金山和會

(待續)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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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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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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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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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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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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