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學生,我覺得台灣勞權的最大問題並不在「勞基法」

我是學生,我覺得台灣勞權的最大問題並不在「勞基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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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勞基法修罷,不論正反兩方如何論戰,到頭來根本的問題,還是台灣缺乏成熟的勞資談判機制,唯有建立起勞方、資方、政府的三方談判機制,讓所有人能夠充分表達制衡,我們才稱得上真正的自由民主社會

作者:葉冠綠(中正大學企管系二年級)

了解現況,現在在修什麼?

此次修法內容主要有三項:

  1. 工時增加:從原先每週可工作的46小時改為54小時,只可連續6天工作改為12天;
  2. 輪班工作間隔時間減少:從原先至少要給予11小時的工作休息時間改為8小時;
  3. 加班費標準更改:原本為做1給4,也就是當你工作1小時到4小時之間,都會給予整整4小時的加班費費用,而當你做5到8小時,則給的是8小時的加班費費用。現在則為做1給1核實計,也就是工作多久就給你多少小時的加班費。

政府稱有些勞工想要賺更多的錢,所以才修法給予彈性,也說會靠勞資會議做把關。但問題是知道勞資會議的人並不多(也代表根本不普及),加上公司代表勞方的勞資會議,有時不一定真的是由公司裡的人員選出來的,反而成為由老闆挑選的「勞方代表」,其實說明白,這樣的立法通過帶來的並不是勞工的彈性,而是給資方更大的彈性去使用員工。

要談勞資會議?先看看英國的工會代表制度

要改善現況,首先我們要先明白什麼是勞資會議。

其實,勞資會議和一般的「會議」類似。根據勞動部的說明:

勞資會議是為了協調勞資關係、促進勞資合作、並防範各類勞工問題於未然所制定的,為一種勞資諮商制度。勞資會議制度的設計,是藉由勞資雙方同數代表,舉行定期會議,利用提出報告與提,案討論的方式,獲致多數代表的同意後,做成決議,創造出勞資互利雙贏的願景。

雖然在理想世界裡很美好,但正如前述的問題,除了普遍性不足外,勞方的代表真的可以提出勞工真正的訴求嗎?

在勞工運動長久成熟發展的英國,引述唐嘉駿2006年的研究,「勞資雙方的均恆勢力是勞資談判得以運作之要件之一,因此龐大的工會組織就成為早期英國社會的特徵,也有積極直接參與政治活動的舉動,也就是『憲章運動』。雖然幾次的運動皆告失敗,但工會在經過初期的工人運動的洗禮下,其工人意識及組織能力都相當程度的提高。」

反觀台灣,比起勞資會議,我們更應該著重於工會的發展,工會為「法人」,會對於「會議」更有代表性,而且它是由勞工所組成,較能避免雇主伸手進入其中。

什麼是工會?台灣的工會又有什麼狀況?

根據林凱衡的〈台灣的工會組織現況〉,「要了解工會,首先要建立一個基本概念,作為一個勞動者,擁有三種基本權利,也就是所謂的勞動三權。這三種權利分別是:團結權、協商權與爭議權。團結權指 的就是團結組織工會的權利,協商權則是指擁有透過工會與雇主進行協商談判的權利,爭議權則指的是勞工在與雇主協商或有爭議時,有權利採取罷工、怠工等爭議 行為。一般而言,這三種權利最基本的是團結權,沒有工會,就很難與雇主進行集體談判和集體罷工。」

工會主要建設目的就是要「去個別化」,在裡面,勞工可以大聲的說出自己的訴求,不像在會議中面對著的是自己的主管或上司。或許你聽說過,台灣的工會組織率非常之高,但佔大多是的為職業工會,為75%,參加職業工會可以取得參加勞工保險資格,目前這是絕大多數職業工人的基本動機,也造成工會會員對工會的向心力不足。

正因為如此,工會失去了它原本該有的建設意義,現在應該要做的就是去扶植工會,特別是企業工會。

台灣電子電機資訓產業工會提供的資訊,「有工會只是第一步,工會還要有實力才能真正發揮作用。所謂『實力』不只是懂法律,而是指能發動「集體爭議行為」的能力。實務上有很多種爭議行為,但最主要的,也是唯一在勞資爭議處理法明訂的就是罷工。工會有發動罷工的實力,資方才會有壓力」,而且「只談法不夠,因為有時候資方違法,罰款太便宜;有時光法律本身的保障就不夠;有時法律給勞資協商,勞方不得不同意時,違法也可以就地合法。」

由以上的論述我們可以發現,真要改善勞權,提升勞工的協商能力,增加他們對於自己權益的意識,並由政府協助他們的談判能力,才是現在應該做的事。

勞基法南部
Photo credit:大高雄總工會
問題跟解決方法都出來了,為何不能執行?

問題水落石出,解決方案也很明確,為何無法執行?

說真的,政府根本無法協助,他們受到資方給予的無形壓力,雖然人民會說在上位者就該要為人民的權益著想,不過現實擺在眼前,有些政策的規劃,還有兩年一次選舉檯面上下那些我們無法想像到的事情,都需要資方配合,導致要在體制內改變現況困難重重,加上現在的社會,即使年輕族群逐漸建立起勞工意識,中高年齡的世代追求「安定」的態度,會對各樣體制內外的抗爭系統感到反感,更老一輩的人,甚至直接為工會定義壓上「左派」(對他們來說是負面)的標籤。這些都大大影響勞動意識向前推進。

我們可以做什麼?

身為年輕世代,現在能做的,就是努力提昇大家對於勞工的權利意識,除了讓大眾明確了解現況,也必須明白扶植工會的迫要性,以及看清政府和資方之間的關係。

隨著時間推進,世代後浪推前浪,慢慢的,「勞工」會茁壯團結、「勞方」會有代表性。這時候,資方、勞方、政府才能一起坐下來,在建立的對話機制中讓三方好好坐上談判桌,讓每個人都能完整表達自己的意見,並且彼此制衡。那時候,我們才稱得上真正的自由民主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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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潘柏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