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印度大學生的「搭訕」,帶我看見比旅行更重要的風景

這三個印度大學生的「搭訕」,帶我看見比旅行更重要的風景
Photo Credit:馬佳銘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說到印度的慈善機構大家第一個想到的。一定是加爾各答的德蕾莎修女創辦的「垂死之家」,但印度何其大,又豈是一個垂死之家需要幫助呢?

文:馬佳銘(小馬 台灣吉普賽人,台北出生,畢業於成大研究所,曾任台積電工程師數年,2012年開始像吉普賽人一樣到處流浪,用很慢的速度在亞洲深度旅行)

「Where do you come from?」廟口徘徊的三個印度少年對我搭訕的第一句話,意外的讓我看見了比起旅行更重要的風景。

故事發生在印度的菩提迦納(BuddGaya),位於巴特那(Patna)城南約150公里處,菩提迦納相傳是釋迦牟尼悟道成佛的地方,當然也是佛教徒心中的朝聖地。

最有名的景點是「金剛寶座塔」主塔高約50米,形狀像金字塔,底部為正方形形狀,向上逐漸收縮,頂部呈圓柱形,上面立一銅製螺旋形圓頂,塔裡的園區有一棵菩提樹,傳說當年釋迦摩尼就是在這棵樹下悟道。

Photo Credit:馬佳銘

Photo Credit:馬佳銘

當然以上這些都是旅行時很美的風景,有趣的文化歷史背景為輔,眼前的佛塔與遺址為主,勾勒出旅行時最美的畫面,但真正令我感動的卻不是這些東西。

有一天我在廟裡閒逛時,有三個年輕的印度人向我搭訕,一開始先是充當導遊介紹了菩提迦納的歷史背景,三個印度人說他們是大學生,利用暑假期間在廟附近替外國人做免費導覽,除了介紹家鄉外也可以順便練習英文。我當然很樂意聽他們介紹,雖然心中也不是沒有想過介紹完後被索取「導覽費」之類的詐騙手法,但旅行時常常是這樣,一個猶豫的念頭往往會讓人錯過許多意外的風景。

聽完了他們的介紹後,他們又進一步向我表明他們其實是附近某間孤兒院的志工,並且誠摯地邀請我去他們的孤兒院參觀。當時腦中不是沒有閃過「危險」或是「詐騙」這些念頭,但不知道為什麼與他們相處的半小時內,我不覺得他們有什麼企圖。於是我心裡暗自告訴自己,在佛教的聖地內應該不會有人膽敢作亂吧(或許是自我安慰)。

於是我決定跟他們去看一看印度的孤兒院,我跟著他們左彎右拐穿越許多印度平房,越走街道越狹小,心裡暗自把來時路默背起來,若是真的出什麼事至少還知道往哪裡逃。最後,終於到了他們口中的孤兒院。

Photo Credit:馬佳銘

與其說像是孤兒院,不如說這是一般的印度住家,磚泥土牆面、下雨會漏水的屋頂、僅有的課桌椅破破爛爛的,大部分學生上課時都是坐在地板,這些孩童從小學一年級到國中都有,大部分是附近被遺棄的小孩。印度大學生告訴我,孤兒院除了有一些國外的金錢贊助外,其實是很辛苦的在經營,畢竟在印度這樣落後的國家,很多印度人自己都吃不飽了,何況是捐錢給孤兒院。

除此之外,他們也希望徵求各國的志工加入,帶小朋友上英文課或是數學課,這三個印度大學生也就是用這種方式在找尋志工。他們說雖然常常被當成騙子,但只要有一個旅客願意相信他們,他們就幫了孤兒院多拉了一位志工。

Photo Credit:馬佳銘

Photo Credit:馬佳銘

小朋友很熱情的用英文跟我打招呼,「Hi , my name is …」,此起彼落的介紹聲讓我羞愧不已。半小時前我還懷疑這三個印度大學生想騙我,但現在在我眼前的不就是真實的孤兒院嗎?

孤兒院的員工帶我參觀了園裡一圈,其實約莫五分鐘就走完了,因為真的不大,然後拿出之前志工留下的筆記本,從美國、歐洲、日本來的志工都在此留下紀錄。說到印度的慈善機構大家第一個想到的。一定是加爾各答的德蕾莎修女創辦的「垂死之家」,但印度何其大,又豈是一個垂死之家需要幫助呢?

後來的幾天,我常到孤兒院陪小朋友玩,臨走的最後一天我掏出了500元盧比(250元台幣)捐給他們,當時在旅行的我也沒有太多錢可以捐獻,500盧比對我而言或許只是兩天的生活費。我在捐款本上簽了名,換回了一張簡單的白色收據後就完成捐款了,和小朋友合照後便離開了菩提迦納。

Photo Credit:馬佳銘

Photo Credit:馬佳銘

之後的旅行我經常想起了那三個印度的大學生,要在充滿不信任感的印度觀光雇主關係中,說服旅客做一件真正的好事,比騙走他們的錢來的更不容易,但在孤兒院的訪客留言本上我看見許多來自各國旅客的簽名,我不知道他們被拒絕幾次後才有那些筆跡的出現,或許冥冥之中似乎釋迦摩尼有保佑這間孤兒院可以在狹縫中生存下去。

我在留言本上看見一行字-"I saw more in Elizabeth children’s home than my whole trip !"(我在伊莉莎白兒童之家看見的,比整趟旅行更多)。旅行不就是如此,換個地方生活,把腳步放慢、把心也放慢,你會發現:

你可以看見比旅行更重要的風景。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