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推「台灣關係法2.0」,謝長廷除了投書還能做什麼?

想推「台灣關係法2.0」,謝長廷除了投書還能做什麼?
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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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嘴上說增進台日關係之餘,不該忽略真正的「國會遊說」工作,但在日本國會反中派逐漸凋零之際,駐日代表謝長廷如果遲不展開務實的行動,要推新版《臺灣關係法》恐怕要找日本武士才可以了。

蔡英文總統去年底接見日本參議員,要求日方支持台灣加入美國退出後的「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展協定」(CPTPP),今年初駐日代表謝長廷受訪又表示,將仿照美台間台灣關係法與日本眾議員合作,推動台日版的台灣關係法,如果執政黨下一階段要瞄準台日政治協議,龐大的國會遊說工作,還得有人站出來扛。

外交火車頭日華懇談會,足以催生新的「台灣關係法」嗎?

2016年蔡英文當選總統後兩天,日本參議院預算委員會上自民黨參議員宇都隆史質詢首相安倍晉三時表示,希望日台關係應維持現狀,表明共創安定區域的目標,早日推動與日本建立深厚的「外交關係」,同年1月21日日本參議院決算委員會上自民黨參議員二之湯智質詢時任國務大臣的岸田文雄則提出「具有強烈獨立傾向的蔡英文黨選,民進黨席次大幅上漲,有何感想?」岸田回答「日本政府會持續過往的立場,維持日台非政府的實務關係,深化日台間的交流和協力」,日本執政黨採取一貫的官方保守基調,但不敢講的或不方便講的,由國會議員率先發難,積極呼應強烈需要他國聲援和國際社會肯定的台灣,這些可說是日本國會議員對處理台灣議題所培養出來的特殊本領。

日本國會議員一直是深化台日關係的主要推手,1973年日台斷交後為了持續推動官方交流,由親台派國會議員籌組超黨派的「日華國會議員懇談會(日華懇)」,從資深議員到新進議員一棒接一棒,重視世代傳承,多年來實質推升日台關係,相較於日台政府官員的會晤易受限於層級及「國際壓力」,日本國會議員早已培養出多元的傳話及協商管道,靈活的繞開敏感議題,時而走在政府前面試水溫,時而作為穩定台日關係的支撐力道。

日本參眾兩院國會議員無論在日台官方會議、民間會議,或雙邊經貿會談都屬談判的先遣部隊,而在台日地方、文教、商務交流之中也確實可以使得上力,不過我國執政黨今後如要催生一部新的「台灣關係法」,必須意識到下一階段要投注龐大精力和資源處理國會遊說工作,更得誠實評估日本最大友我團體「日華國會議員懇談會」的縱深。

日華議員懇談會隨時代演變、台日雙方關鍵利益也需重新定義(圖中為石原慎太郎,日華議員懇談會創始會員)

佈局日本國會,雞蛋得要擺進同一個籃子

1973年日本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隔年,自民黨反中派及反對首相田中角榮金權政治的青年議員跨派系集結,以歃血為盟的方式成立青嵐會,標舉實踐右派路線,為延續外交的反共路線,選擇支持蔣介石政權和南韓朴正煕政權,青嵐會要角石原慎太郎和渡邊美智雄再成立日華議員懇談會,抗衡自民黨中央的親共政策,隨著田中角榮因洛克希德行賄案下野,青嵐會也於1979年分化為黨內其他派系,青嵐會和日華議員懇談會都是冷戰結構下黨內路線鬥爭的產物。

據了解,去年眾院選舉日華懇所屬的211位眾議員中,扣掉引退、未參選或落選的議員日華懇成員共有199人參選,其中161人蟬聯議員,日本憲法規定法律案提出需20位國會議員連署成案,提交相關委員會審議後再交由院會表決,出席議員過半贊成方予通過,依照目前的眾院的結構,院會最少需有156名議員出席並獲過半數79名議員通過,屆時台日外交工作將不再單靠低調鴨子划水就能成事,國安、外交、國防及各涉外單位首先必須確實掌握願意公開署名提案《台灣關係法》的議員,府方得研擬多套劇本解除美國和中國的疑問及干預,台灣還得協助親台派議員說服包括「日中友好議員連盟」在內的7個親中團體,在親台派議員浮上檯面後,不致誤觸自民黨及日本政府紅線。

2017年10月22日眾院選後自民黨維持選前284席穩定多數,安倍成為創下自民黨史上首位連三過半的自民黨總裁,促使追求戰後最長任期的信心大增,早先自民黨大會中已修訂「安倍條款」,將自民黨總裁任期延長為九年,代表今年秋天安倍若連任首相,可以做到2021年,不過台日關係是否就此搭上安倍長期政權的順風車,也沒有過度樂觀的理由。

台日軍事準同盟,才是立《台灣關係法》的真原因?

1979年因應台美斷交,美國國會所制定的《台灣關係法》是為維繫美台通商、文化等各項非政府交流,但核心條文是美方宣示提供防禦性武器給台灣的政策,防止美中建交後,美台所簽訂的《中美共同防禦條約》隨之失效,美國在亞太地區自由民主聯防陣營中出現漏洞。

近日針對中方啟用M503等新航線,我方以否准影響五萬人次春節航班強力反擊,謝長廷拋出的台日版《台灣關係法》,說是每年赴日400萬人次的基本法,如此則需指明台日關係的根本利益,近日針對中方啟用M503等新航路,謝長廷再投書日本媒體,要日本各界支持兩岸重啟對話。

話雖如此,M503所代表的防空識別區(ADIZ)與飛行情報區(FIR)不同,飛行情報區尚須藉由國際民用航空組織(ICAO)協助調整,取得國際承認,防空識別區則全憑各國單邊設置,公告的方式也沒有國際規範,由於各國單靠領空範圍無法有效防衛,劃設數倍於領空的防空識別區往往取決於各國意志及能力,當防空識別區影響民航安全,甚至挑動區域安全,未來的兩岸的對話模式,是否寫得進去僅規範台日雙方的關係法,不無疑問。

執政黨意圖再平衡兩岸軍事衝突的因子,逐步納入美日安保條約的適用範圍,擺出台日準軍事同盟的態勢,進一步以小搏大樹立台美日聯防的威嚇,或許是謝長廷投書沒說的事。

謝長廷
Photo Credit: David Reid @ Flickr CC By SA 2.0

脫美反中派已凋零,謝長廷想立法可能得找日本武士

台美版的《台灣關係法》賦予了美國在台協會超過4分之1世紀的使館特權及豁免權地位,目前我方所有駐日代表所應享有使館地位,都還是空白答卷一張,冷戰時期「脫美反中」的日華懇所屬國會議員已逐漸凋零,「友台也友中」的新生代議員入主國會後,挺身不顧國際現實,催生台日版《台灣關係法》的日本武士在何方,還留待謝大使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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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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