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點蠟燭的錢建花燈,「人治」的北市府不如廢除採購法

用點蠟燭的錢建花燈,「人治」的北市府不如廢除採購法
Photo Credit: 中岑 范姜@Flickr CC BY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今年的台北燈節,在前觀傳局長簡余晏請辭和得標廠商遲不簽約雙重夾擊之下,飽受批評,北市府包括超支和缺乏監督的種種「人治」做法,到頭來受害最深的,還是最軟的那一塊基層執行人員。

文:蔡昀芝

台北市政府近日傳出2018年台北燈節標案舉辦危機,該標案流標三次的消息隨北市觀傳局長簡余晏請辭的新聞一同受媒體關注,如今前市府副發言人,台聯黨台北市議員陳建銘的女兒陳思宇接手觀傳局長,得標廠商槮凌公司距離活動開始前40日才簽約。

外界看陳思宇能否救火成功的熱鬧之餘,內行的人都知道台北燈節一案,適切說明了政府標案的三大荒謬。

巨額採購規定嚴格,政府廠商都有責任

一年到頭永不停歇的藝術節、燈會一類的嘉年華活動,已成為「天天過年」的台灣特色,但少看到執行大型活動採購標案的廠商連約都還沒簽,就不斷躍上媒體版面。2018台北燈節採購案決標金額4050萬,已達勞務採購案的「巨額採購」標準,得標廠商槮凌公司由於先前遲遲未與北市府簽約,廠商的履約能力開始廣受各界質疑,就怕成為另一個台北藝術中心

據報導,曾任北市觀傳局主秘的游淑慧表示燈節標案「怪怪的」,她認為問題不在簡余晏「棄職潛逃」,而是此案決標價超過2000萬達巨額採購標準,一般而言採購過程的評審會更嚴格,廠商的資本額也有一定規範;然而原先在合約內容的小提燈等項目,竟另拆標發包給槮凌公司以外的廠商製作,令人質疑先前標案評審標準出了什麼問題。

在觀傳局長空窗期接管燈節業務的台北市副市長陳景峻,先前不斷在媒體放話質疑廠商履約能力,痛批對方「不負責、心態可議」。然而做過政府標案的都知道,此案為採購法中的「最有利標」,根據最有理標評選辦法第5條,評選委員會的評選項目包括廠商技術、品質、管理、過去履約績效等至少八項評選,面對籌備期理應六個月的巨額標案,趕在最後兩個月內標出去,難道不用檢討公開招標和評審過程,只要在媒體上不斷對外放不利於承包廠商的話就好了嗎?

這樣「人治」的市政,要採購法做什麼?

回顧2017年台北燈節,許多民眾對西門町附近的大型燈節遊行仍記憶猶新,沒想後活動結束後竟傳出觀傳局「預算控管不當」問題,去年承辦廠商還向柯文哲市長討超支的2000多萬。

對去年燈節的預算控管問題,今年1月有媒體指出簡余晏自認委屈,因為當時承辦廠商是柯市長信任的朋友,整個活動砸大錢買風光,觀傳局只是掛名主管機關,而去年廠商超支消息傳出去後,似乎間接導致今年台北燈節標案無人敢標,從去年8月起共流標三次,活動開始前二個多月才由槮凌公司接下。

合作愉快的廠商確實可以提升效率,北市府只要一切遵照採購法招標就不會有問題,但若只因為廠商是頂頭上司的朋友,監督就可以打折,把政府搞得和個人工作室一樣人治,是老闆的朋友就多給方便,給到自己大虧錢,相關法律有如虛訂。雖可以理解簡局長的委曲和壓力,但不負相關監督責任的主管機關,有如沒有「掛名」的負責人,在「掛名」的台北市長下面工作。

這樣子花人民納稅給政府的錢辦活動,不如自己買票看演唱會就好啦!

柯文哲 姚立明
Photo Credit: 姚立明
昔日戰友姚立明,也在本次燈會事件發表質疑

採購價格與市場脫節,受害的還是基層員工

有些人會覺得政府辦理大型活動,就像煙火秀一樣般浪費公帑,不過回顧世大運、世界設計之都、地方藝術節的活動成果,確實帶來經濟與文化效益,得利的也是民眾和民眾開的民間廠商,反而一個活動要真的達到「勞民傷財」,就是用點蠟燭的錢放煙火。

據報導,去年台北燈節預算共一千五百萬,承包廠商超支兩千多萬,顯然當初採購金額就與市場脫節,係屬主寫標案採購的主管機關權責。一般民眾聽到一、兩千萬的標案採購金額多數認為廠商很好賺,但民間廠商是私人企業,也有員工要養,在合法的情況下標案承包商賺多少各憑本事。

以大型活動一類的勞務採購案為例,若主管機關標案需求文件撰寫人無市場價格概念,製作期程也有可能因主管機關首長換人、主管機關首長頂頭上司心意而壓縮,但原本簽約訂的總採購金額卻難以因趕工「急件加價」。

像今年的台北燈節,要用40天趕出來一定的品質,成本必定高於一般市場價格,超過的部分只能承包商自行吸收,為避免虧損而樽節人事開支,有可能因此傷及勞動權益。之中最軟的那一塊,到頭來還是製作環節中最靠近產品端的基層員工,不管前面決策端花費多少人力、物力、時間,真正苦的還是最基層的人,所以陳副市長拍胸脯保證燈節如期舉行支持,嚇到吃手手的,可能就是那些「做工的人」。

觀察2018台北燈節事件,明白一些公務門不容易進、官不好當,即使官拜觀傳局長,還是要看頂頭上司的面子做事,拒收爛攤還要被撻伐「棄職潛逃」。北市府流標三次的案子好不容易標出去,又因簽約問題在媒體上頻對廠商放話,不知道40天來不來得及修復主辦方和執行方的工作關係,只能祝福陳局長2018台北燈節活動圓滿,演出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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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