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正視新移民的「弱勢」地位,才能讓他們不再被忽略

唯有正視新移民的「弱勢」地位,才能讓他們不再被忽略
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新二代的議題上,筆者支持「差異政治」,正視新二代(或新移民)在政治、經濟和文化上的弱勢地位,給予其特殊的安排和實質優惠,而不是直用「平等」的態度,造成變相的社會歧視。

文:余正遠(千禧年世代的小小原子。立志當一個平凡的人,但發現那有點難。)

在一堂有關社區媒體的課堂上,老師問道:「在座同學不是在台北出生,或者『除夕到初二』不在台北的,請舉手。」大約1/3的同學都舉了手,包括我在內。

老師接著說:「就是你們,畢業後通通回鄉做社區媒體的你們,都擠在台北幹嘛?」當時同學們哄堂大笑,老師說得很在理,我卻突然有種無奈,一種被忽略的無奈。

就是那一刻,那一個轉瞬即逝的無奈,我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個在主流話語中被忽略的位置,那就是「新二代」的位置。

隨著東協的經濟地位提升,我國政府提出新南向政策,新二代在台灣社會終於不再受到符號滅絕式的對待,儘管在社會主要的訊息傳輸渠道-大眾媒體中,仍幾乎不見新二代的身影,但已有越來越多新媒體嘗試探討新二代的議題。大多數報導從文化磨合的角度切入,強調原生家庭的環境使得新二代難以融入台灣社會,「語言」尤其是最大的障礙。

不過,也有反對邊緣化再現新二代形象的聲音,主張新二代與台灣「主流」社會中的人一樣,不需要特別的照顧,這種照顧指得可能是特別的「跨國銜轉」,抑或指經濟上的協助。

呼籲不以異樣的眼光看待新二代,絕對是良善的立意。不過這樣的立場大多流於不引起爭議的「政治正確」,或是偏狹的「同化迷思」(myth of assimilation),也就是一再強調有限的成功案例,而忽略了一個族群中存在的絕大多數弱勢。

因此在新二代的議題上,我是絕對支持「差異政治」的觀點的。我們必須正視新二代(或新移民)在政治、經濟和文化上的弱勢地位,給予其特殊的安排和實質優惠,而不是一直用「平等」的態度,造成變相的社會歧視。

太多太多難以適應學校生活的新二代故事被報導出來,絕大多數是因為生活環境不斷改變、徘徊於兩國之間,導致語言和文化隔閡直接影響了孩子的教育。即使母語是中文的我,也曾遇過這種問題,從出生待到五歲才來台灣的我,剛來台時也一度不適應與幼稚園同學的相處。幸好幼稚園主任耐心輔導,我才能在後來的教育軌道上一路順遂。

唯有真正的去面對一個族群的問題,將之擺放在公共頻道上,以公共的語言,進行公眾的探討,才有可能讓社會從根本上意識到問題的存在。持續在媒體上暴露新二代議題,才能讓更多人注意到,甚至加入這個議題的討論。就像LGBT與婚姻平權議題的演進一樣,唯有媒體報導得頻繁了、輿論的聲浪高了、大眾接觸得多了,才會有越來越多人深入了解,進而促進社會觀念以及政策法治的轉變。

儘管談到家鄉認同時,我總有「被忽略」的感覺,但其實也不乏暖心的時刻。

大學時擔任系學會主席,時常與教授們一同參與系務會議。在一次課程改革會議上,有位老師提議將越南語、印尼語和泰語等東南亞國家語言,納入畢業的外語檢定參考門檻。當時多數老師連連稱是,並以新住民族群人口高漲等論調來附議,但有一位老師不認同。

我記得那位老師說道:「很多新二代出生在經濟弱勢的家庭,難道我們真的認為,在這個富者掌握教育資源的時代,大多新二代會有機會進入、享受頂大的教育資源嗎?」

會議室沉默良久,我點點頭表示贊成。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新二代身分受到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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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牧宜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