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國族認同搖擺不定,台灣青年應該向外「尋根」

當國族認同搖擺不定,台灣青年應該向外「尋根」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根據民調,2014年後「我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的認同比例逐漸攀升,當國族認同在台灣島內不斷淪為選舉的口水,年輕人應該嘗試向外追尋,待倦鳥歸巢之際自會找到改造國家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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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簡子崴

國族認同是人對於國家或民族的歸屬感或認同感。這是種將國族視為一凝聚整體的觀念,通常以一個國家或民族獨特的傳統、文化、語言和政治作為代表,也可以指自己與另一群分享同一個國族的主觀感覺,無論該人的法律公民地位為何。

然而,國族認同並非一種與生俱來的特質,乃是由個人在其日常生活中接觸到的共同元素而來,舉凡國族符號、語言、顏色、國族史、血統、文化、音樂、服裝、媒體內容等,在不同的社會影響下,人們藉由採納不同信念、價值而將國族認同融入個人認同。對於自身所屬國族認同者,會將國族信念和價值視為是對自身有意義的,並將這些信念和價值在日常生活中實踐。

台灣位處亞洲貿易、航道樞紐,自1624年以來歷經荷蘭殖民、鄭氏王朝、清治時期、日本殖民、到國民政府撤退來台,短短不到四百年間的政權更替頻繁,而每個政權為了便於殖民管理,各自傳播了屬於自己的文化思想,造就台灣多元的民族文化,然而問題來了,我們的「根」究竟是什麼?

是中國人、中華民國人、還是台灣人?

2014年,太陽花學運爆發,此時認同自己是台灣人的比例上升至歷史最高點,達到60.6%,各大媒體紛紛以「天然獨」形容這群90後的新世代年輕人,他們出生、居住在台灣,未曾經歷國共內戰,也沒有白色恐怖事件所帶來嚴重的本省、外省人對立,在他們的腦海中自然而然的,認同自己是個「台灣人」,然而這樣的認同,是否經得起考驗?為何在立場傾向台獨的民進黨完全執政以來,認同自己是台灣人的比例不增反減?而這樣的認同,是否僅止於「表面」的認同?

根據國立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所做的身分認同趨勢長期民調,西元1992年,認同自己是台灣人的比例僅佔17.2%,其後開始緩步上揚,至1996年,台灣首位透過全民直選的台灣總統李登輝就任,1996至1997年,認同自己是台灣人的比例有了大幅性的跳躍,上升了近10個百分點。

2011年,認同台灣是祖國的受訪者為89.3%,中國5.7%,無意見者4.9%;2014年,台灣民眾認為自己是台灣人而不是中國人者有60.6%,認為自己是是中國人而非台灣人者僅3.5%。

認同自己是台灣人的比例逐年上升,主因來自於台灣人口整體的世代交替:隨國民政府撤退來台的老兵,理所當然認同自己是中國人,而與之相對的那些從小在台灣長大、自小歷史課本灌輸台澎金馬為中華民國固有疆域的年輕人,在課本中「中華民國在台灣」的框架下,逐漸的轉往認同台灣這一片土地,認為自己是台灣人。

「我們必須先知道我們是誰,才會知道我們的利益是什麼」

以上引述自杭亭頓(Samuel P. Huntington),關於國族認同對於國家發展重要性的詮釋。若你問美國前任總統歐巴馬他是哪裡人,他會回答你:我的祖先來自非洲,我是美國人,精確來說,我是非裔美國人。意即不論我來自哪裡,我認同美國是我國族認同的唯一主體。

反觀台灣,土生土長高雄人成為中共十九大黨代表、太陽花獨派學生赴中國就業、共諜事件頻傳、中國加碼拉攏台灣年輕人和創業家、福建省宣布招募千名台灣教師等事件,種種的影響,使得2014年太陽花學運結束之後的民調出現了一個奇妙的現象:認同自己是中國人也是台灣人的比例開始緩步上揚。

針對台灣青年族群國族認同的現況,容筆者將杭亭頓的話稍作翻轉,內容如下:「我們必須先知道我們的利益是什麼,才會知道我們是誰。」

我記得在一所電影學系的課堂上,教授略顯不滿地將一本劇本甩上講桌:你們寫的故事放到任何地方都能拍,看不出哪個部分有台灣文化的元素存在。此時台下一名學生舉手反問:教授,那我想請問什麼才算是台灣文化?教授一時語塞,久久不能回答,教室頓時陷入沈默。

若一名深耕台灣田野調查多年、紀錄片導演出身的教授都無法明確回答的問題,青年世代的認同模糊想必也是其來有自。

陳水扁執政八年,大力推行鄉土教育,國、高中歷史課本也採用所謂的同心圓編譯模式(由台灣史出發、擴散至亞洲史、世界史),刪減中國史的比例,用意是希望扎根鄉土,深化對於台灣這片土地的認同。然而受九年一貫教育成長的網路世代青年,雖然認同自己台灣人,但對於台灣這片土地的了解也僅止於「我是生長在這片土地」這樣的觀點,台灣人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我們的核心文化是什麼?卻仍舊模糊沒有定論,以結果而言,陳水扁時期的鄉土教育可以說是以失敗收場。

從前在世界電影、音樂行銷上有這麼一個標準,若想進軍亞洲,第一站大多是以台灣作為試水溫的前哨站,因台灣民眾能反映亞洲市場的接受度,有了初步的數據,後續再評估是否北進日本、韓國,西進中國。

而今天的我們,面對鄰近國家如日、韓等國,在他國強勢主流文化產物的大量行銷以及推播下,原本就對自身國家文化認同薄弱的台灣青年,因被鄰近他國文化所蘊含的歷史脈絡、符號所吸引,進而產生認同與嚮往。在中心思想模糊的前提下,又接收了強勢文化的洗禮,如同一張白紙被染上了各色染料,於是在意識形態上成為了各國文化的混血種。

台灣人的國族意識究竟是在何時成了形成了立場搖擺,甚至是經不起考驗的局面,筆者認為應該要深入探討什麼才是真正的「台灣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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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Wikipedia
模仿、尋根、再扎根

山本耀司(Yohji Yamamoto)曾經說過,「開始模仿自己喜歡的東西,先抄、抄、抄,到後來就會找到自己。」

台灣雖有大量外來政權殖民所造成的多元文化,然而政權持續時間較短,中華民國在台灣至今也不過70餘載的光陰,台灣不是沒有「根」,而是相較世界他國的歷史發展,台灣的「根」尚顯稚嫩,承襲自扎根過淺的文化認同導致青年的立場飄忽不定,出走成為常態。雖然國內學者普遍擔憂出走潮造成人力流失,而就筆者的觀點而言,唯一的解決之道是讓人才大量的「出走」。

為何要擴大出走潮?尚且舉一個例子,猶太人何以在被滅國兩千年後重新建立了自己的國度?憑藉的除了己身仰的猶太教以外,他們時時刻刻銘記著被滅國的重大歷史悲劇。

身處異地的人們,因遠離了舒適圈,求生力只會更加驚人。

人類具有將記憶中的事物美化的特質,而他們魂牽夢縈的祖國家園形象,歷經了大量的歲月及代代相傳的洗禮,早已成為所謂的理想鄉,此時一個看似盲目卻異常強大的力量——信念——將孕育而生。

相較具有深遠歷史脈絡的大國,年輕的台灣所缺乏的就是一種近乎盲目的信念,而這樣的信念需要許多的時間堆疊和重大歷史事件的洗禮,來作為催生的催化劑。認同建構不會一夜醒來就有所改變,在當前大環境下徬徨、因認同模糊而嚮往異鄉文化的青年,最好的方式是鼓勵他們去外闖蕩、去模仿、去抄襲。待倦鳥歸巢之際,迴游的魚群們自會找到改造這個國家的方法,屆時當初那些刻意扶植的文化印象都將不再重要,只因他們對家鄉的思念,而開始學會創造。

台灣歷經多文化、政權的洗禮,所謂的根早已沒有那麼一枝獨樹,與其在現今的僵局中不斷碰壁,不如向外拓展找尋。台灣的國族認同問題不應該淪為選舉操作,而在短期內確實也難以達成共識,我們還會再徬徨好一陣子,但徬徨之餘,不妨從最初的模仿開始,進而尋求再造國人皆能認同的新文化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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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