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獨特蘊藉的美麗與哀愁,在川端康成筆下閃爍著奇異的光澤

東方獨特蘊藉的美麗與哀愁,在川端康成筆下閃爍著奇異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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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評論家說,川端筆下閃爍著奇異的光澤,鉤勒微妙的心理變化,東方人獨特蘊藉的美麗與哀愁,在在令人驚嘆。

文:吳豐山

諾貝爾文學獎是國際文壇的終極桂冠。川端康成於1968年獲獎,是日本第一人。亞洲獲獎第一人是印度的詩人泰戈爾,兩人相距55年。川端康成獲獎理由是:他以作家的立場,用優美高度的小說藝術,以卓越的感受性與巧妙的筆法,表現了精神文明的道德和倫理,同時他的作品表達了日本人心靈的神髓,發揮了東西的心靈交流功效。

川端康成1899年出生於大阪。童年時父母親先後過世,由祖父母養育長大。可是,七歲時祖母過世,10歲時唯一的姐姐夭折,15歲時祖父撒手人寰,成為一個無家的孤兒,只好暫居舅父家裡,不久後遷入中學宿舍。文學評論家認為,這種孤兒的早期心態貫穿支配了川端康成的一生,使他早熟敏銳的心靈很早便看透了人間的淒美。

川端康成自己強調,他是用主觀意識去觀察天地人間事物。他認為只有信仰主觀的絕對性才有趣味可言。被稱為「主客如一主義」的這種哲學觀,會演變成超越自然的立場。


我閱讀《伊豆的舞娘》是看一本川端康成短篇小說集,共15篇小說。余阿勳翻譯第一篇《伊豆的舞娘》。餘14篇由黃玉燕翻譯,分別為「母親初戀的人」、「少女心」、「禽獸」、「夜裡的骰子」、「離合」、「夫唱夫隨」、「朝雲」、「抒情歌」、「水月」、「嬌妻騎驢」、「春天的景色」、「從北海來的」、「地獄」、「溫泉旅館」。

川端康成寫作的時間長達五十多年,中年時就已名震日本文壇。在領受諾貝爾獎的典禮上,他以「美麗日本的我」為題,說明日本人內在的靈魂,且用佛家思想闡明日本文學的寧靜幽深,也提到禪家的智慧。

一般認定為川端康成代表作的《伊豆的舞娘》,描寫一個20歲的高中學生為了解悶,隻身到伊豆半島旅行,途中遇到一組流浪藝人。青年由尾隨到攀談,由相識到暗中傾慕舞娘「熏小姐」,然後乾脆與流浪藝人同行同住同遊數日,最後黯然分手。

小說中看不出故事年月,不過評論家分析,小說中的20歲高中學生其實就是川端康成自己。那麼如果以他出生的1899年加20計算,小說背景就是1919年前後的日本。

流浪藝人當時在日本是被輕視的人等。流浪就是居無定所,藝人就是賣藝維生的人。在人文主義者眼中,小說中的那個主角青年,只有溫情,沒有輕蔑;只有愛慕,沒有雜質。

「『舞娘』從樓下端茶上來。一坐到我的面前,臉孔馬上轉為赤紅,雙手顫抖不已,眼看著茶杯就要從茶盤中跌落,舞娘為免它跌落,便放在蓆上,那知道茶卻因此濺了出來。我頓時為她這種過於靦腆的態度震懾住了。」這是典型的舊時代日本青澀年華的男女情懷。

微暗的澡堂深處突然跑出來一名裸女,像要從脫衣場盡頭奔向河岸似地,伸出雙手彷彿想要接住什麼。她身上毫無遮掩,那是『舞娘』。望著那伸長了雙腿的潔白裸軀,我的心底似有一股清泉流過,深深吐出一口氣後,不禁莞爾笑了,還是個孩子呢。發現了我們之後的喜悅,竟能使她赤裸著在陽光下跳躍,並且竭盡全力地伸出雙手。難抑心中的喜悅之情,我不停地笑著。腦中的陰霾一掃而空。我止不住滿臉的笑意。

文學評論家說川端康成穿透了人性錯綜複雜的層面,從文學的神髓間掀開了最裡層的神秘,充滿了一股令人顫慄的淒美。

最後,分手。「船艙裡的洋燈熄滅了,船上載著的生魚與海水味強烈的撲鼻而來,黑暗中少年的體溫溫暖著我,我任眼淚不斷地流下,腦海像海水一般澄清,而且不止地往下滴落,最後什麼也沒有剩下,只覺得一陣快感。」評論家說,川端筆下閃爍著奇異的光澤,鉤勒微妙的心理變化,東方人獨特蘊藉的美麗與哀愁,在在令人驚嘆。

「美麗與哀愁,在在令人驚嘆。」這樣一位不世出的文壇奇葩,在得獎後第四年,在他鎌倉住家附近的工作坊以煤氣自絕,未留下任何遺言。


過去四十幾年間,筆者曾因公或因私多次前往日本,而且很用心地想瞭解這個近鄰的真實面貌;特別對於日本何以併存精緻文化和擴張野心,很想理出一個頭緒來。

川端康成於大學畢業後,即與幾位同好創辦《文藝時代》雜誌,展開新文學運動,然後創作不斷。49歲時被選為日本筆會會長,連任長達17年。在獲得諾貝爾獎之前,其實已獲獎無數;可以說他的文學生涯完全是明治維新以後日本大和民族「專業專精」精神的忠實奉行者。

從這個角度看日本,似乎很容易就能瞭解日本政府高效率文官體系和日本民間企業終身僱用制度的道理。

是不是也正由於這種「專業專精」精神已灌入日本人的神髓,所以假如身為軍人,對於日本國土不大、人口眾多、資源有限,也就衍生對外侵略擴張的「神聖使命感」?

我看日本至今不對戰爭罪行道歉,二戰後的自衛武力也已不斷擴大成龐大軍力,日本企業在全球開疆闢土不遺餘力絕不休止;凡此,好像也是這個「專業專精」精神的體現。

日本就在台灣近旁,多多瞭解日本,對台灣人而言,絕對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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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壯遊書海》,玉山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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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吳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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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玉山社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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