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法葉百貨頂樓竟然有開心農場?浪漫法國的新低碳生活

拉法葉百貨頂樓竟然有開心農場?浪漫法國的新低碳生活
Photo credit: Sous Les Fraises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減碳不只是工廠的事,如今法國的城市生活,從餐桌、住宅到運輸,正掀起一場能源革命。

民眾在屋頂上種菜,利用公寓大樓頂層的空間,自己吃的菜自己種可能不稀奇,但如果是把菜園開在百貨公司頂樓呢?

毗鄰巴黎歌劇院,位於巴黎奧斯曼大道40號的拉法葉百貨,是法國超過一百年的連鎖百貨公司,也是不少觀光客來巴黎必逛的景點之一。而百貨公司的頂樓,除了可以俯瞰整個巴黎市街景,還有一座1000多平方公尺的城市菜園,每年提供巴黎人1.8公噸的新鮮蔬果與植物。

「巴黎太多污染、太多噪音,人們不知道吃下肚的是什麼。城市難道就不能為市民提供食物嗎?」

法國生物學家胡伯特(Yohan Hubert)拋出了這樣的疑惑,他和15名生物學家、工程師、園藝師、城市規劃師與建築師,在2014年創辦了新創公司「草莓下」(Sous Les Fraises),挑戰法國的農食供給。他說想要改變的,是蔬果棚架下的世界,而做為起點的,卻是高檔百貨公司的屋頂。

「百貨公司是和世界傳遞訊息最好的地方。」胡伯特告訴我。

20年前,都市農業的想法讓每個人都感到好笑,在寸土寸金的巴黎,住的地方都買不起了,該如何找到大片的種植空間?胡伯特突發奇想,有沒有可能利用屋頂閒置的空間,打造空中菜園?

花了15年的時間,他研發出一種用羊毛和麻做的,像是毛毯的專利生物膜,把它安裝在1500公尺高的垂直支架上。這個生物膜有許多個口袋,每個口袋種著薄荷、迷迭香、羅勒、蕃茄、草莓等食用性植物,利用植物相互作用,加上羊毛和麻產生的維生物和真菌,胡伯特強調,他的菜園不使用殺蟲劑或除草劑,甚至連土壤也不用,靠著有機堆肥和偶爾的修剪,就能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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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ous Les Fraises

更棒的是,這樣的設計允許城市回收、再利用廢水。巴黎常下雨,金屬框架的管線連接著屋頂上24小時運轉的活性過濾器,雨水和空調廢水經過管線流入過濾器,經特殊處理後,浸濕裝著植物的生物膜,用來餵養這些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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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ous Les Fraises

不過,都市生長的植物,真的可以吃嗎?

答案是肯定的。拉法葉百貨頂樓共栽培了21,000株植物,種類高達380種。這家新創公司也用屋頂上的植物開發了一系列的產品,像是覆盆子牛軋糖、迷迭香糖果、甚至還有用啤酒花釀的酒,才剛在去年上市,而目前巴黎大約有50多家餐廳向他們訂購食材。

不只是巴黎,胡伯特的垂直菜園,更遍布在里昂的拉法葉百貨、巴黎東北近郊歐貝維列的購物中心頂樓,而其中面積最大的菜園,在2016年才在巴黎瑪黑區百貨(BHV)盛大開幕。

胡伯特說,建立都市菜園的目的,就是為了減少糧食從郊外運送到城市的過程中,製造的碳排與廢氣。因此他堅持由員工親自「走」一趟、或是騎自行車,將蔬菜送到客戶手中,另外,瑪黑區百貨的空中菜園,據稱一年能吸收80公噸的二氧化碳。

胡伯特的野心,是在未來的30年,將巴黎打造成完全自給自足糧食的城市。

「十年之內,巴黎20%的屋頂將被植物覆蓋。而二十年後,這個比例將上升到60%或是70%。」胡伯特說,法國社會長期以來對抗變革的阻力正在消失,「我們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2017年3月,法國通過了一項法律,強制要求商業區的建物屋頂,必須部分種植植物綠化,或是裝設太陽能板。 在2020年以前,預計將33萬平方公尺未使用的都市空間,作為都市農業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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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ous Les Fraises

法國為何要發展都市農業?

從2007年開始,全球都市人口已超過非都市人口,城市的排碳佔了全球總排碳75%以上。而為了減少溫室氣體的排放,法國訂出化石能源消費到2030年,要比2012年減少30%。以不同部門的消費量來看,要加強改善的其實不是來自工業部門,反而是更貼近民眾日常生活的住商部門和運輸部門(分別占能源消費的44%和33%),是要降低能源的主要對象。

法國冬天寒冷,如果沒有特別以節能為考量選擇建材並設計,將會大幅提高使用暖氣的頻率。法國在1975年訂出《熱法規》(Thermal Regulation)限制建築的能源消耗,新建築最大的初級能源消費量逐年調降。不過,全法國有280萬棟在1975年前所建、屋齡超過40年的老房子。

為了改造這些吃掉許多能源的老屋,法國政府每年透過零利率貸款或稅賦減免的方式,補助50萬棟老房進行整修,改裝更新的暖氣和熱水系統。除了讓能源使用更有效率,也提升再生能源的供熱與發電比例,最終目標是2020年,新建築可以達到零耗能或正能源(建築透過再生能源產生的能源,比消耗的能源多)的建築標準。

而這個位在法國西北部厄爾省(Eure)的諾亞生態區,就是其中一個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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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甫完工的法國生態社區「諾亞生態村」(Eco village des Noés)|Photo credit: 關鍵評論網 Abby Huang攝

正如其名,諾亞生態區鄰近塞納河,過去飽受塞納河氾濫而淹水之苦,不過在法國知名建築事務所(Philippe Madec)巧手打造下,這裡已成為100棟住房的社會住宅區、能讓300位居民入住。

為了節省耗能,建築師使用可以回收再利用的隔熱建材,設計出20公分厚的牆壁,以避開冬天的寒風。社區內的房子也全部面向南方,讓日光能照進客廳,不只提供良好的採光,更能保暖,每棟房的暖氣耗能,得以降到每小時65瓩,是一般建築物暖氣耗能的一半。另外,挪亞生態社區更用附近的森林木材當作供暖系統的天然燃料,不使用燃煤或石油,減少溫室氣體的排放。這樣的設計,讓挪亞生態村在2017年,獲得了永續建築大獎。

作為當地第一個示範生態社區,諾亞生態區不只是在建築上節能而已,也在交通上充分發揮減碳的功能。在這裡,汽車不能開進社區,只能靠步行或是騎腳踏車進入。這裡的居民,多半是藥廠和愛馬仕皮包工廠的員工,社區外每天有巴士固定接送他們上下班,孩子們就由社區養的兩隻驢子,拉車接送上下學。

法國以核能發電,燃煤發電造成的空汙有限,主要的汙染源與溫室氣體排放,來自於運輸。法國政府也在2017年宣布,要在2040年以前全面停售汽柴油車、改用電動車。

「共享」— 法國的最新潮流

巴黎人愛開車,巴黎在2016年冬天才剛經歷過十年來最嚴重的空氣汙染,天空一片灰濛濛,艾菲爾鐵塔也遭到霧霾遮罩,這也讓巴黎市長也決定,從2025年一律購買零碳排的交通工具。法國也提倡「共享」概念,透過電子平台提供共乘服務,希望在2030年前達到路上跑的每部車,平均載客1.8到2人。

而在巴黎最忙碌的商務中心拉德芳斯(La Défense),目前也正提倡「最後一哩路」的無人車共乘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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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才剛上路的Navya無人小巴|Photo credit: 關鍵評論網 Abby Huang攝

沒有駕駛,也沒有方向盤與後視鏡,法國無人電動車Navya完全靠感應器定點、偵測行人與障礙物,能在拉德芳斯以每小時25公里的速度緩慢行駛。

過去拉德芳斯因缺乏便利的公共設施和與周邊居住聯繫,一直被詬病為「沒有人情味」的地方。不過從2017年年底,當地展開了一項全新的服務:從早上8點到晚上8點,無人小巴來回拉德芳斯地鐵站與各企業,不只接送上下班的巴黎人,也順道載來當地觀光的遊客一程。 業者透露,無人駕駛小巴先和市中心合作,為民眾從地鐵站與目的地之間的「最後一哩路」代步,未來也將發展成無人駕駛計程車,讓人人不用都開車出門,而能線上訂位,減少車流量。

過去人人都想有車、自己開車,不過從買車到共乘,顯現出出法國人對於生活,有了不同於以往的全新想像。或許是全球氣候變遷,讓他們意識到必須對生活方式做出改變,或者是說,他們不得不?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