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AI懂得把色情影片移花接木，會帶來甚麼倫理和法律問題？

2017年12月，《Motherboard》報道在討論區Reddit上，一名用戶deepfakes貼出色情影片，女主角看來是飾演「神奇女俠」的嘉鐸（Gal Gadot）。不過，這並非情慾短片外洩，而是deepfakes透過機器學習技術，把嘉鐸的臉配上影片原本女角的臉上，從而製造出來的假色情片。

其後，另一名帳號為「deepfakeapp」的用戶，利用deepfakes的演算法製作了應用程式，讓所有人都能輕易以自己的數據把影片主角「換臉」。在接受訪問時，deepfakeapp表示他的目標是讓沒有技術背景、編寫程式經驗的人都夠使用deepfakes的技術。

現時Reddit上一個稱為「deefakes」的分類，專門討論deepfakes的演算法，亦有人貼出他們的「成果」——多數是把名人樣子移花接木到色情片上。幾天前，有部分用戶——包括deepfakes本人——把尼古拉斯基治（Nicholas Cage）放到不少電影片段中，不過看來他們的興趣又回到製作換臉色情片上。

換臉色情片勢變得更流行

要使用演算法製作換臉色情片，用戶需要找到「目標」的大量照片來訓練神經網絡，名人自然比較多相片可以使用。不過現時不少人的社交網站上均有大量照片，普通人同樣可以被移花接木到其他影片上。

早前《Motherboard》亦報道，有人在網上討論把他們認識的人放到色情影片中。例如有人宣稱從一位同學的Facebook及Instagram帳戶上，取得她大約380張照片，再製作了一段「不錯」的影片——相信一如不少人貼出的換臉影片一樣，未有取得對方同意。

這項技術未來相信會更加普及，所製作的影片亦更加逼真，這就帶來相應的倫理及法律問題。正如相機及網絡普及後，在未經對方同意下發放其私密影像的「復仇式色情」（revenge porn）問題變得流行一樣。

如果有人在未獲對方同意下，就將其樣貌放到色情影片中，再把影片發布，而且影片看來非常真實，那到底有沒有侵犯了他人的權益？

各地未有相應法例

以數碼方式修改、偽造色情影像並非新事物，例如現時網絡上有大量透過Photoshop移花接木的明星裸照。不過技術發展突飛猛進，非自願偽造色情影像未來將更逼真，而且亦變得容易，帶來的影響更深遠。即使是虛構影片，對當事人帶來的困擾可能跟未經同意被發布私密影像一樣真實。

公眾人物的照片被挪用作商業用途時，可以控告對方索償，但假色情照方面，照片版權未必由明星擁有，而且明星可能想避免引起大眾注意假色情照，而不提出訴訟。此外，有關網站往往寫明是假照片，或更難提出誹謗訴訟。

雖然有人曾因為把他人樣貌加工到色情照片而面臨法律後果，但涉及的法律並非專為這種行為而設。

2014年底，澳洲一名男子被揭以Photoshop修改照片，將繼女樣貌配上跟他有性行為的成年女子身上，以及製作一張她跟狗進行獸交的假圖片。這名男子2015年被捕，今年1月中被判入獄兩年，如表現良好可在一年後獲釋，此前他亦因在繼女睡覺時觸摸其性器官而被判緩刑。

該名男子曾指那些照片是「藝術品」，又稱圖片背後沒有任何性方面的動機。最終他的四項罪名成立，包括在澳洲外管有或製作兒童色情物品，以及未經批准下進出口令人反感的物品。

在英國，專門負責誹謗、私隱及騷擾案件的律師甘保（Max Campbell）則表示，偽造色情影像可能屬於騷擾或惡意通訊。去年英國M&G投資管理公司一名員工，就因為將偽造女同事的色情照片再貼到色情網站上，而被控騷擾罪。被告否認控罪，案件仍在審訴當中。

法律未必能保障受害人

有些時候，受害人甚至無法追討。在美國新澤西州，27歲的克魯絲（Katie Krausz）過去8年開始新工作或有新戀情時，都會揭露網上有自己的假裸照。她曾經報警，但當地警方調查後表示，除非有人在未經照片主角同意下使用照片，才算侵犯其私隱。

克魯絲表示，檢查部門曾告訴她無法證明有犯罪行為，她亦曾聯絡當局希望協助移除圖片，但圖片仍然在網絡上，這些照片仍然困擾著她。她更指當在面試中講出此事時，十次有九次對方均會在她面前打開電腦搜尋照片，令她非常尷尬。

有些地方已有針對「復仇式色情」的法例，但相關條文未必涵蓋偽造的色情影像。專門研究網絡騷擾、言論自由等議題的邁亞密大學法律學院教授法蘭克斯（Mary Anne Franks）建議，立法機關應更新反誹謗的條文，以處理相應情況。但她亦認為，要證明影像製造者意圖引起受害人情緒困擾有一定困難。法蘭克斯慨嘆，現時的社會文化遠遠未到達討論有關議題的地步。

無論是換臉色情片抑或復仇式色情，單憑刑罰阻嚇並未能全面幫助受害人，更重要的也許是在網絡上辨認及移除有關影像的技術、機制，以免影像繼續流傳造成傷害。然而香港及台灣兩地，目前均未有充分的相應法律保障復仇式色情受害人，遑論討論如何處理偽造的色情影像。除了法律條文外，觀乎多次情慾照片外洩時的反應，社會文化對待受害人的態度同樣有待改善。

網絡平台取態或影響換臉色情片發展

今日《Motherboard》報道，其中一個被用來放換臉色情影片的GIF平台Gfycat，已開始移除有關影片。Gfycat發言人向《Motherboard》確認，他們認為換臉色情影片「令人反感」，並根據使用條款移除有關內容。

早前聊天平台Discord亦開始封鎖討論製作換臉色情影片的伺服器，但色情影片網站PornHub上仍然有大量換臉色情片，「源頭」Reddit亦未有問應關於換臉色情影片的查詢。各個網絡平台如何取態尚未可知，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網絡上沒有甚麼能夠完全禁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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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

• AI-Assisted Fake Porn Is Here and We’re All Fucked (Motherboard)
• We Are Truly Fucked: Everyone Is Making AI-Generated Fake Porn Now (Motherboard)
• People Are Using AI to Create Fake Porn of Their Friends and Classmates (Motherbo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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