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與躁動的靈魂:Tizzy Bac的虐心之聲

疼痛與躁動的靈魂:Tizzy Bac的虐心之聲
Photo Credit:相知國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大學時期聽獨立音樂是一種的姿態,可以全然的掩飾青春期的自卑與敏感。當同學問起可以聽什麼的時候,Tizzy bac的CD拿出去不太會得到兩極化的評價⋯⋯2017年Tizzy Bac回來了,但貝斯手哲毓宣告了身體的狀況,他說:「抱歉我不會透露任何我的病情和身體狀況,也不需任何的募資捐助。」

文:劉貞麟

2000年是臺灣獨立音樂一個很重要的年份。當然不是一條清楚的分界線突然轉變,但就差不多那時候左右,很多改變開始發生。例如很多很棒的樂團成軍十年成為經典;像是獨立音樂樂團開始較廣為人知;像是很多音樂祭有了知名度,有自身人際網絡以外的聽眾加入,也有更多的主要媒體會注意這一塊;很多樂團名聲從那時候響亮起來,好樂迪也有了獨立樂團的伴唱帶。

那時候比較有票房的樂團,Tizzy Bac是其中一個。大學時期聽獨立音樂是一種的姿態,可以全然的掩飾青春期的自卑與敏感。當同學問起可以聽什麼的時候,Tizzy bac的CD拿出去不太會得到兩極化的評價,Keyboard的輕快與流暢,喃喃自語的女性聲線,難易長短都適中的英文歌詞。都歡迎你輕鬆的走入樂團與Live House開始平易近人的那個時空。

但其實Tizzy Bac是很硬的樂團,不管是姿態還是樂風。

夢若作得太久/會殘留一點頭痛
肩膀還有些沉重
我已有些醉/沉落在五光十色燦爛煙花中
再不想清醒/因為這很痛
──〈夏季熱〉(《夏季熱》EP,2003)

Tizzy Bac總是直接面疼痛這件事

為了甚麼而疼痛?大部分是感情,還有成長的騷動,或是常常逃不開的城市寂寞。其實這些感受並沒有甚麼與眾不同,只是很多時候為了往前走,大部份人與大部分的時候,我們會選擇對這些感受,淡漠。

所以說Tizzy Bac是很硬的樂團,當然不容忽視其具有強悍的編曲,但他們選擇跟自己的感受直球對決,花力氣和文字來往內心探掘。近乎自虐地透過創作,將自己耙開血流見骨至疼痛為止。樂迷一樣能在Tizzy Bac的音樂裡面看到自己的一些甚麼,覺得Tizzy Bac的音樂給了他們勇氣。那些牢騷,那些呢喃,那些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種種。

一個人漸成熟/就會笑著淚流
/總有些遺憾要學會放開
活到這把年紀也該明白
──〈You'll See〉(《我想你會變成這樣都是我害的》,2006)

對自己殘忍,是Tizzy Bac不斷想給這個世界的溫柔

1999年成軍的Tizzy Bac編制在臺灣樂團中相當特殊,是由主唱兼Keyboard手惠婷、鼓手前源、貝斯手哲毓組成,他們實力極佳,隔年就在春天吶喊登台演出,2003年拿下貢寮海洋音樂祭的「海洋音樂大賞」,2005年更成為臺灣是第二個站上亞洲最大音樂盛事富士音樂祭(Fuji Rock)的樂團。

2006年的第二張專輯「我想你會變成這樣都是我害的」更拿下第18屆金曲獎「最佳專輯製作人」大獎。但在金曲獎之後之間出現了一些狀況, Tizzy Bac仍然以一種「沒甚麼好不說」的姿態,在官方臉書上寫下了Tizzy Bac為何在這段時間沉寂的原因。皆以一種非要彼此才能繼續的默契等待著,給自己和彼此時間,等著時間昇華一切。

因為我們能感到疼痛/才能保護自己的夢/趁著黑暗真正來臨前/把你的手放開;這是我們能感到的痛/才能永遠牢記心中/受過了傷/蹉跎了時光/然後擁抱希望
──〈這是因為我們都能感受到疼痛〉(《易碎物》,2013)

我們在舊日的創作中等待Tizzy Bac的歸來。在牢騷歌聲的背後,在輕快的鍵盤音符間,在鼓點和鈸華麗的散開中,硬派Bass聲低調但不容忽視的存在著,刮搔策動著閱聽人的感受,給了Tizzy Bac最重要的脈搏。那些反覆的低音小節,那些沉穩的張力與悸動,是貝斯手如此強悍堅毅才能灌給樂曲的靈魂。

Bass編曲的優秀常常是聽了一段時間的樂迷才能懂,必需花點力氣去了解樂曲,才能理解哲毓說的話:「這次很多歌就算換了段落,也都彈一樣的東西,盡量找出規律的pattern;像〈過世的丈夫陰魂不散〉從頭到尾貝斯都一樣,這對我們來說是創舉。」

我不曾讓你走遠
豢養惡夢/創造了黑夜
──〈過世的丈夫陰魂不散〉(《易碎物》,2013)

對!不凡

堅毅而反覆的小節,在看似爵士的曲風中其實是金屬樂的編曲。在滑動而跳躍的Vocal、Keyboeard、Drum中間,Bass是那麼從一而終的保持自己的堅持,所以筆者始終覺得Tizzy Bac帶著一種不論時光怎麼留過、世界怎麼浮動,這個樂團就是沒有變,他們還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一定要這樣的三個人,三個不變的硬派靈魂。

哲毓的編曲讓我追尋Tizzy Bac的軌跡,是他沿路為樂迷留下的麵包屑。

如果有天再不醒來
/有沒有人會為我這悲傷近乎可笑的生命
/嘖嘖地讚嘆
──〈崇高與滑稽〉(《告密的心》,2011)

2017年Tizzy Bac回來了,但哲毓宣告了身體的狀況,在麵包屑消失之前,他說:「抱歉我不會透露任何我的病情和身體狀況,也不需任何的募資捐助,我還在,Tizzy Bac重建未完成,大家要鞭策我們不能太偷懶,這樣就夠了,謝謝!」

再大的折磨也絕不低頭,永遠昂首看著目標,團員表示:「要以新歌回來跟大家見面,也許我們有一天會想到一個形式能以表演者的身份出現,但不是現在,以Tizzy Bac對表演的高度要求,我想現在我們還有一大段距離,就像重建中的球隊,還要很多的努力才能重新回到季後賽。」這就是Tizzy Bac的硬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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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相知國際

即便得知哲毓的麵包屑可能會在森林中消失,但他們更加珍惜、更堅毅、更果決、更凝聚地做自己想做的事──這就是一個令五月天瑪莎羨慕又敬佩的Bass手。這就是哲毓,本篇文章即筆者的致敬:「謝謝你留下的種種,願你的靈魂安息,脫離所有的疼痛與躁動。」

這是最好的時代
/是我唯一的存在
/當我握緊你的手
/所有言語不能說的/都得到寬容
──〈The River 〉(《The River (in the Holiday Season)》,2017)

責任編輯:游千慧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