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最有感情的東海,「桑吉號」已化作一艘沒有目的地的船

在我最有感情的東海,「桑吉號」已化作一艘沒有目的地的船
Photo Credit: 蘇泊僑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對跑船的我而言,東海不是個陌生的地方,「桑吉號」油輪的意外,就發生在那片我能在海圖上看見台灣的海洋上。

我對東海是有蠻多感情的,比如說人生第一次啟航、第一次嚴重暈船等等,還有比如說,每次走到這,我都能從海圖的左下角落看見台灣。

從太平洋橫穿沖繩,抵達長江口,是我之前經常走的航線,這個區域貿易興盛、商船密集、漁船漁網錯綜複雜;夏天颱風頻繁,冬天東北風強烈,其實算是一個惡海。

前幾天,有一條叫做「桑吉號」的油輪在長江口東南方發生碰撞,溢油之後爆炸起火,大火連燒一個禮拜。中國和韓國一直都有派人搜救。昨天船終於沉了,船上30個伊朗人和兩個孟加拉人都沒救出。

許多人認為現代GPS的定位精度已經那麼強大,船隻相撞應該不可能發生。確實,因為技術進步,海上災難的可能已經降到不可想像的低,但有時候就是因為科技太發達,微小的誤差疊加就會和滾雪球一樣,一次性的慘案就會這樣發生。

因為船舶有慣性的問題,不像路上的車子看到說停就停,啟動或停止時都要先預判,加上各個溝通頻道間指令或是解讀,難免有誤差。

海事意外常常是由很多客觀條件造成,比如說惡劣天氣、機械老舊導致操縱失靈等等,這些都是船員的不可抗力因素。此外,船對船的溝通避讓,語言障礙或不按避碰法規之間,也時常產生問題,往往由無線電溝通後五分鐘,發現對方採取行動不如自己預期,就可能造成緊迫局面。

當然,值班船員怠忽職守造成意外也時有所聞。

我沒跑過油輪,細節我不甚了解,但根據報導,桑吉是被別艘船的船頭撞到船身,裡頭的凝析油是擦撞露出瞬間就爆開了,船員發覺後衝到救生艇的當下,整船就已經都是火,這是一種我們永遠無法想像的惡劣情況。

今天,有間中國海事機構的微信號發了一篇文章,內容是罹難海員們的朋友寫的一封信。通常,我是很忽視這種不知考究的網路文章,但對這篇文章,每一行字我都讀了好久。

我想,只要是對大海懷抱夢想的男兒和女兒,看了都會十分哀愁的,這篇文章如是說:

餐廳通知:關了,大廚睡著了,今天不提供早餐,也沒有星期五的double egg了。

機艙通知:嘿,現在完車,這段航程結束了。

駕駛台通知:各位船副,好好休息吧,我們再也不航行了,把全部的航海儀器關掉吧。

報台發午報通知:長官好,我們一切順利,今天沒有指令,沒有消耗,沒有預計抵達時間,也沒有目的地。請各站台繼續守聽頻道。

水手們,今天不派工,好好休息嘍。

報告船長,我們都準備好了,等待你的最後指令:end of life voy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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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