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因斯坦是世界人、宇宙人,卻以猶太人科學家身分挺身而出

愛因斯坦是世界人、宇宙人,卻以猶太人科學家身分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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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因斯坦從未參加政黨,本身完全沒有絲毫政治權力慾望。就算連他參加猶太民族主義運動的目的,都自己定位於教育—在耶路撒冷建立一所猶太希伯來大學。

文:吳豐山

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被公認為廿世紀科學界的代表人物。筆者閱讀的「愛因斯坦傳」是志文出版社新潮文庫1976年版本。作者菲利浦・法蘭克(PhilipFrank)也是一位理論物理學家,是愛因斯坦的好友。本傳於1947年寫成。譯者張聖輝畢業於新竹清華大學,1971年赴美。本傳內容豐富,不止完整記載了愛因斯坦的科學旅程,而且對愛因斯坦的內心世界也有深入的探討。

由於筆者不是物理科學圈人,幾經推敲,我認為還是先跟大家披閱一下愛因斯坦年譜,才方便接續下去的記述。

  • 1879年 出生於德國烏耳姆市。隔年隨家人遷往慕尼黑。
  • 1889年 入路易堡高中就讀。
  • 1895年 舉家再遷往意大利的米蘭,並捨棄德國籍。同年進入瑞士阿芬州立大學就讀。隔年轉入瑞士聯邦工業大學,四年後畢業。
  • 1901年 發表第一篇科學論文「毛管現象的二、三結論」,開始任教員。
  • 1903年 與米莉娃・瑪莉克結婚。
  • 1905年 完成光量子論、布朗運動理論、特殊相對性理論。並因「分子大小的新決定」獲得蘇黎世大學學位。
  • 1907年 發表比熱的量子理論。
  • 1909年 任蘇黎世大學理論物理學家客座教授。
  • 1911年 發表有關重力對光線進路之影響的論文,並任布拉格大學理論物理學教授。隔年任聯邦工科大學正教授。
  • 1913年 發表重力理論的基礎,並任柏林的普魯士科學院院士、威廉皇帝研究所教授。
  • 1914年 移民柏林,獲德國名譽公民權。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
  • 1915年 發表安培分子電流的實驗証明。
  • 1916年 確立萬有引力場的基礎方程式。發表光的收放量子論。
  • 1918年 一戰結束。隔年與米莉娃離婚,回柏林與愛兒莎結婚。
  • 1921年 獲諾貝爾物理獎。
  • 1924年 發表波斯・愛因斯坦統計理論。
  • 1933年 希特拉掌政。納粹政權剝奪其名譽公民權,沒收其財產。稍後他赴美,在普林斯頓任高級研究所終身研究員。兩年後提出量子力學完整性的反對論。
  • 1936年 愛兒莎去世。
  • 1938年 發表廣義相對論的運動方程式。
  • 1939年 寫信給羅斯福總統討論原子彈問題。9月,二戰爆發。隔年取得美國公民權。
  • 1945年 美國在日本廣島、長崎投下原子彈,二戰結束。
  • 1948年 發表新的統一場理論。
  • 1950年 嚴正表明反氫彈的態度。
  • 1955年 因心臟病去世,享年76歲。
  • 過世後,「運用非對稱韻律學的統一場理論」才被發表。

年譜中詳細記述了愛因斯坦前往世界各國的科學旅行,筆者沒有照抄,是因為愛因斯坦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德國人、法國人、或美國人,他是世界人、宇宙人。 愛因斯坦被稱為不世出的天才,從年譜上看,好像比天才更重要的是他對科學研究鍥而不捨、孜孜矻矻的精神。


愛因斯坦的科學研究成就登峰造極,固不待筆者多置一詞。更何況艱深無比,您、我很難理解。本文因此想特別著墨他的世界觀和反戰觀。

愛因斯坦一生曾有多種國籍,但基本上他生而為猶太人。猶太人在西元第七世紀亡國,其後一千多年間,流離失所,浪跡天涯。雖然如此,「猶太民族主義」一直存在猶太人的血液中。

愛因斯坦的「狹義相對論」發表於1905年,那一年他26歲。「廣義相對論」發表於1916年,那年他37歲。相對論是理論沒有實證。1919年美國觀測隊的天文學家觀測那年5月29日的日全蝕,才第一次証實了由「廣義相對論」所預測的萬有引力場導致的光之屈曲;到這個時候才奠定了愛因斯坦不可挑戰的物理科學家地位。前一年第一次世戰才剛結束。

一戰結束,德國敗戰了。猶太人的地位本來屈辱,一部分德國人要找尋代罪羔羊,開始散佈一個說法,說德國敗戰導因於境內猶太人領導的內部反抗,於是一種極端的反猶太的情緒不斷擴大蔓延。一戰期中,英國政府宣稱願意支持猶太人在巴勒斯坦建國,讓全世界的猶太人能夠擁有一個建立在歷史鄉土上的民族和文化中心。

本書作者菲利浦・法蘭克說:「一開始,愛因斯坦對猶太民族主義者的目的感到懷疑,他不同情強烈的國家主義。他看不出以猶太國家主義代替德國國家主義有什麼好處。」、「他也認為預計中的這個國家土地面積太小了,可能無法容納那麼多想落葉歸根的猶太人。他也預見了猶太民族主義與阿拉伯民族主義之間將會產生的衝突。」

可是,他的民族心靈還是讓他在1921年決定公開地以猶太民族主義運動支持者的姿態出現。

從傳記上看,愛因斯坦對自己決定以一個名揚國際的猶太人大科學家的角色挺身而出,在其後可能遭受的一連串毁謗、羞辱、打擊,事前預知,但並不在意。事實上愛因斯坦從未參加政黨,本身完全沒有絲毫政治權力慾望;連他參加猶太民族主義運動的目的,都自己定位於教育—在耶路撒冷建立一所猶太希伯來大學。

那個時間點,愛因斯坦還住在德國,偏偏在德國境內的猶太人自我分化,相互敵視。

愛因斯坦挺身而出後,他與魏茲曼(Chaim Weizmann)這位公認的猶太民族運動領袖結合。愛因斯坦在單獨從事前往荷蘭、捷克、奧地利的旅行演講後,於1921年與魏茲曼連袂訪美,希望旅居美國的猶太富豪慷慨解囊,完成民族運動的目標。美國的猶太人對愛因斯坦這位了不起的科學家公開承認猶太血統,充滿驕傲與狂喜。

一陣訪美旋風後,他接續訪問英國、法國、中國、日本、巴勒斯坦、西班牙。其中,巴勒斯坦是英國殖民地,愛因斯坦特意去看了國都預定地台拉維夫,並且去體察日益加深的猶太人與阿拉伯人的衝突。在歷經二戰期間希特拉對猶太人慘絕人寰的暴行後,猶太人的建國運動在二戰結束後實現了。以色列建國後,以阿之間果然戰爭不斷。

本書作者由於長期與愛因斯坦為友,近身觀察出愛因斯坦參與民族主義運動的痛苦和折磨,不過筆者認為最重要的是當猶太民族主義運動期間,他的良知使他站在歷史正確的一邊。


1945年美國在日本廣島和長崎投下兩顆原子彈,隨後日本無條件投降,結束了二戰。

原子彈的事情必須以1905年愛因斯坦發表「特殊相對論」(即狹義相對論)為起始點。愛因斯坦這個質能互變的理論,激出了其後30幾年間國際科學界的一連串發現,最後才演變到原子彈的發明。

1933年愛因斯坦永別希特拉掌權的德國,進入美國普林斯頓高等研究所,那裡有一群頂尖科學家。到了1939年,原子彈的理論和實踐已接近成熟,這是人類歷史發展的一個關鍵點,美國要不要製造原子彈成為科學家們最大的心靈折磨。最後他們決定一:不可讓德國先擁有這種毁滅性武器;二:由愛因斯坦代表大家寫信給羅斯福總統。愛因斯坦寫信了,羅斯福總統接受建議了,「曼哈坦計劃」(Manhattan Project)於是啟動,美國先製造成功原子彈,並且用以結束二戰。

本段要記述的真正重點是:建議羅斯福總統製造原子彈,用以結束戰爭的愛因斯坦,於戰後第五年也就是1950年,公開表明反對研究氫彈。1955年更與英國哲學家羅素等9人共同發表「羅素、愛因斯坦聲明」主張人類永久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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