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機器取代的工人失業,「看不見的經濟效應」卻讓他有新工作

被機器取代的工人失業,「看不見的經濟效應」卻讓他有新工作
Photo Credit: Corbi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老闆以原先的價格販賣產品,而且生產時減少了僱用一名工人的成本:這是看得見的部分。老闆省下的那份薪資,可以讓別的產業多僱用一名工人:這是看不見的部分。

文:弗雷德里克・巴斯夏(Frederic Bastiat)

「打倒機器!每年機器的數量不斷增加,造成數百萬工人陷入赤貧。機器奪走工人的工作,沒有工作就領不到薪資,沒有薪資就得餓肚子!打倒機器!」

這種口號源自於無知的偏見,但新聞報紙竟也盲目地隨之起舞。

然而,詛咒機器與詛咒人類其實沒什麼兩樣。令我困惑的是,是否真的有人接受這種說法。

即使分析到最後證明這種說法的確是真的,那麼在邏輯的嚴謹推論下,我們的結論將是:活動、福祉、財富與幸福只會在愚蠢而心靈靜止的國家裡出現,因為上帝沒有賦予他們思考、觀察、謀畫、創造以及以最低成本獲得最大收益等等可能為他們帶來災難的才能。

相反地,已經擁有資源卻不滿足,仍繼續追求與尋覓鐵砂、火力、風力、電力、磁力、化學與力學法則——簡單地說,就是自然力——的國家,勢必使民眾陷入衣衫襤褸、房屋殘破、遍地赤貧與停滯不前的慘狀。因此,我們可以恰如其分地引用盧梭(Rousseau)的話說:「會思考的人是一種墮落的動物。」

進一步引申。人都會思考發明,人從出生到死亡,分秒都在追求與利用自然力,企圖以更省力的方式獲得更大的成果,不僅減少自己的勞動,也設法降低僱員的體力負擔,以最低的成本獲得最大的收益。若真是如此,則我們不得不下這樣的結論:人類全步上了墮落之路,因為這種追求進步的智性渴望似乎正是人類所有煩惱與痛苦的根源。

我們從統計數據可以看出,蘭開斯特(Lancaster)民眾紛紛逃離受機器支配的國度,前往仍不知機器為何物的愛爾蘭尋求工作機會;回顧歷史,我們也發現野蠻的陰影不時籠罩著文明的時代,而文明又往往在充滿無知與野蠻的時期成長茁壯。

顯然,在大量矛盾中仍存在著足以震撼我們的事物,它提醒我們,解決問題的方法就埋藏在問題裡,等待我們去追尋。

真正的神祕之處在於:在看得見的部分後面,存在著看不見的部分。我將嘗試解開它。我的證明其實只是重複先前的做法,因為這些問題都是一樣的。

人類具有一種天性(如果這種天性未被外力限制的話),總是喜歡「廉價品」(也就是說,滿足的效用不變之下,會尋求輕鬆省力的方法),無論這種「廉價品」是來自幹練的「外國生產者」,還是迅速的「機器生產者」。

反對好逸惡勞的理論因此也分成兩種,但它們有一項共通點,那就是認為好逸惡勞造成工作數量減少。然而實際上人類追求輕鬆並未讓工作減少,相反地,它「解放」了人類的勞動力,使人們可以去從事各種工作。

這是為什麼在實務層面,強制力總是成為「外國生產者」與「機器生產者」共同的阻礙,因為立法者既能「抑制」外國競爭又能「禁止」機器競爭。畢竟,還有什麼方式能比奪去自由更能扼殺人類的天性呢?

不過,在許多國家,立法者往往只能打擊一種競爭,而對另一種競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充分顯示這些國家的立法者欠缺一貫性。

我們不應該感到驚訝才對。已經走錯了路,當然不可能不出現矛盾;如果走錯了路還要堅持到底,那麼人類早就滅亡了。我們從未見過,未來也不可能見到一項錯誤的原則可以徹底加以執行。我曾在別的文章提過:不一致必然導致荒謬。我還要補充一句,不一致也正是其荒謬性的證據。

接下來讓我們開始進行證明,這不會占用我們太多篇幅。

詹姆斯以2法郎的代價僱用了兩名工人。現在假設詹姆斯設計出一套工作程序,可以縮短一半的工作時間。

於是他獲得的滿足不變,卻能省下1法郎,而且解雇了一名工人。他解雇了一名工人:這是看得見的部分。

才看到這裡就有人說:「看到了吧,這就是文明帶來的悲慘!這就是自由對平等的危害!人類心靈每做出一次征服,換來的就是一名工人永遠墜入貧窮的深淵。或許詹姆斯願意繼續僱用這兩個人為他工作,但他最多只願意支付每個人10蘇幣(0.5法郎)的工資。工人為了爭取工作而彼此競爭,而他們也願意接受較低的薪資。這是為什麼富者越富、貧者越貧。我們必須改造這個社會。」

這是個好結論,也是個符合最初前提的結論。

然而慶幸的是,這段例子的前提與結論均為偽,因為在看得見的部分後面,還隱藏著看不見的部分。

人們沒有看見詹姆斯省下來的這1法郎會產生什麼樣的必然效果。

詹姆斯的發明節省了工時,因此他對於完成特定工作所需的勞動只願給予1法郎的薪資,他因此能夠省下1法郎。

這麼一來,市場上多了一名工人,同時,資本家也多出了1法郎可以花用。這兩個要素可以互相抵銷。

資本家省下的這1法郎,如果花在別的地方,會讓別的產業受益,別的產業市場擴大,就需要更多工人生產,此時原先被解雇的工人就會投入到新的生產行列,並且領取到這1法郎做為薪資。因此多餘的工人與省下的金錢便在供需關係中抵銷了。

顯然,勞動與薪資的供需關係絲毫沒有變化。

新的工作程序與領取1法郎薪資的工人,可以完成原先需要兩名工人才能完成的工作。

原本可以拿到剩下那1法郎的第二名工人雖然遭到解雇,但他可以去從事其他新工作。

這對世界產生什麼影響?國家獲得的滿足增加了;換句話說,發明本身是一種毋需付出任何代價的征服,人類不用花費任何成本就能額外得到好處。

從我的論證中,人們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

「資本家從機器的發明中獲利。雖然機器對勞動階級的傷害是暫時的,但勞動階級也未能從機器的發明中得到任何好處。根據你的說法,機器其實只是『重新配置』了國家一部分產業,雖然它並未『減損』國家產業,但也沒有『增加』國家產業。」

5482011942_998e0b8a0f_b
Photo Credit: Stéphane M. Grueso @ Flickr CC By SA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