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大副教我的事:就算自己不抽菸,口袋也要隨時備著一包

Photo Credit:景美六龜 CC BY-ND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港口國監督(PSC)的檢查,對船員總是最頭痛的時候,不是因為難以達成,而是得應付來自港口人員的種種賄賂要求,有時候,甚至連賣菜的都要上來參一腳。

唸給你聽
powerd by Cyberon

東印度的夜晚十分悶熱,我忙的滿頭大汗,焦頭爛額。剛送走了三批人,分別是海關、移民局跟檢疫。目前為止我們已經重傷了20條紅雙喜跟5瓶白酒,而代理跟PSC還在船長房間談判。

「三副三副,梯口又有人上來了」整個晚上,對講機就沒停過。

「先把他帶到大台餐廳」,船長正在房間被勒索,大副正在理貨間跟工頭吵架,二副正在睡覺,三副正在想怎麼辦。不管誰上來,香菸先督過去——這是上上個大副教我的,我給菸,點菸,即使自己不抽菸,但我動作熟練的像《抓狂一族》裡的小鐵他爸。

這人說他是港口保安員,給了我一張通知單,通知後天是他們國殤日,所有船舶降半旗。合理,但我蓋完章之後跟我要香菸就不合理,船長剛剛已經發飆了「你隨便什麼人都領上來找我嗎?」我抓抓頭,有點委屈。

「OK, OK, this one for you」我把口袋這包剛打開的雙喜塞給他,求求他快點滾。

甘地如果知道你們用他的犧牲來勒索外國人,一定會氣到彈起來織布。我偏頭痛持續在發作,畢竟天還沒亮就起錨了,並且整個下午都沒睡,眼睛又乾又澀。

「三副三副,海關上來了」
『馬的,海關不是剛走嗎』
「他說他是boarding customs...」
『行行行,帶到大台餐廳』

理貨間一直在大小聲,我隨手幫大副把門關上,怕他因為失手打死印度人被抓走。然後快步跑上船長房間,叩叩叩,我打開門,船長房間有四個人,很安靜,但太安靜。

「船長,海關說簽個名把單子拿走就行了,但是要五條菸」說到菸,我聲音有點發抖。
『馬的,海關不是剛走嗎』我看到船長眼睛比我還紅,像是剛哭過。
「他說他是boarding customs...」嗯,好像是。
『兩條,不要拉倒』船長霸氣回應。

我開門拿菸,然後一溜煙的又跑下餐廳。我偏頭痛越來越強烈,而且忽然想起晚餐還沒吃,口也渴死了。

「兩條,不要拉倒」三副霸氣回應。

把這些疑似海關的人轟出梯口,儘管他們惡狠狠的看著我,我叫水手想辦法把他們送下船。不行了,快八點了還沒吃飯,偏頭痛一定是因為血糖過低,我到二台餐廳扒著冷飯。「三副三副,梯口又有人上來,已經帶到大台了!」

又是誰!?管他是誰,香菸跟水先督過去,有屁快放,放完快滾。

「他說他是供應商」
『供……馬的!賣菜的滾!我們不在印度買菜!』

我歇斯底里,把督過去的香菸抽了回來,把這個搖頭晃腦的印度人罵了出去。「你隨便什麼人都領上來找我嗎?」水手抓抓頭,有點委屈。除了偏頭痛,喉嚨越來越癢,眼睛越來越酸,想快點洗澡睡覺,但還有三個小時才下班。

馬來西亞,巴生港
Photo Credit:IAEA Imagebank@Flickr CC BY SA 2.0

「三副三副,到我房間來一下」船長說。

啊!談妥了,我衝上船長房間把PSC送走,很想知道PSC有沒有出報告,花了多少錢,但船長沉痛的甩門聲已經透漏了一切。

PSC一臉滿足的走了,我看到理貨間已經空蕩蕩,剩下滿桌狼藉的文件和貌似打鬥的痕跡,不曉得大副傷重不重。每次到印度系國家,靠碼頭第一天都要打這場仗,實在煩人。我把飯丟進微波爐,嗶嗶嗶,肚子餓到不行,戰爭看來應該是結……

「三副三副,又有兩個穿制服的上來了」

馬的。

延伸閱讀

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或許你會想看
更多『評論』文章 更多『生活』文章 更多『老僑與海』文章
Loa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