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尾牙」不代表無家者一年中只有這幾天需要吃飽

「街邊尾牙」不代表無家者一年中只有這幾天需要吃飽
Photo Credit:人生百味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做過無家者尾牙的志工,才能真正打破「街友都是固定樣貌」的單一視角,然而人絕對不只有這幾天需要吃飽,街友需要的,也不只是一年一頓的尾牙。

文:林雅緻

又來到尾牙的季節,每年此時總不乏各種辦桌或發便當活動,期待街頭的大哥大姐們共襄盛舉。今年人生百味有別於以往,採連續五天的街邊餐車:「敬您!為每一個努力之人 — 2018無家者人權尾牙」,讓無家者們不須事先領餐券或排隊就能被款待熱騰騰的晚餐。而擔任推餐車志工的我,也因此有機會感受過去從未有的衝擊與心情。

從心的轉折見識人生百態

第一天來到現場時,已見分裝組志工陸續將民眾捐贈的菜餚分配至8台負責不同路線的餐車上,每台均有主食、主菜與配菜,也可隨時換上水果、甜點與飲料。

「大哥/大姐你好,請問用過晚餐了嗎?我們這邊有飯、刈包和米粉湯,還有一些滷雞腿和白菜滷。」便是街邊餐車的開場白,搭配蹲低的姿態,及適時的國台語切換。

必須承認出發時自己的忐忑,儘管並非第一次接觸無家者,卻是第一次在他們的「家」旁邊近距離互動。幾位用過餐的大哥大姐們,輕聲的說了謝謝,告知已吃飽不需要,並叮嚀留給後面的人。

而當我感動於他們對同伴的體恤時,一陣強烈鼻酸隨著後來蜂擁而上的一群人湧起,耳邊響起他們口中的呢喃:「我中午到現在都沒吃耶!」、「真的好冷好餓喔……」快速消化情緒後,告知餐點分量足夠,我們會依序詢問,然而,還是由著幾位堅持先領取餐點的無家者,先發給他們。不只是拗不過,也覺得沒必要因為制度或規定,強制他們遵守什麼。不過,這樣的決定也引發後面幾位在自己位置等待的大哥大姐的怨懟......

於是隔天,同樣的地點,當同樣的幾位無家者搶先包圍餐車伸手拿取時,有了昨日經驗的我,堅定的請他們稍等,並繼續服務眼前位置上的大姐。然而,今日不知怎麼的,人群裡的其中一位,大力的打了我的手一下,或許是在抗議我無謂的固執與堅持吧。

同一個當下,同為無家者,有人擔心同伴分配不到,有人更在乎自己權益受損。這再次印證了,無家者並非「都」如何,唯有撕掉這樣的標籤,才能突破單一視角的無知,帶來更多理解與包容。

路人的眼光:硬塞零錢 vs. 不以為然

在人來人往的台北車站推著餐車,有人向我們道謝,有人豎起大拇指,甚至一位外國旅客拿著一把零錢熱情的要幫大哥大姐加菜。而其中也不乏對我們不以為然的人們:「你們幹嘛給他們東西吃?這樣他們會一直住在這裡欸!」我只回應:「這是個尾牙的概念,天氣那麼冷,透過分享食物,帶給他們一些關心和問候。」其實當下心裡想著:「連這裡都不能待,你覺得他們應該去哪裡?」

難道只有這幾天需要吃飽?隨新興服務而來的釣竿

當然,街邊尾牙要傳達的並非無家者一年中僅有這幾天要吃飽。

對他們而言,或許是一種感受,起起落落的人生裡,儘管目前被困於多數人不願碰觸的角落,仍有一群人敞開心胸,找方法、找藉口,給予實質的幫助或關懷。或許有人會問,然後呢?這能改變什麼嗎?是的,在這當下,看不到主流眼光所謂具體的進步,但只是為所當為,用自己的力量,盡可能不視而不見的點亮角落罷了。又或者,藉由活動接觸,讓更多無家者認識新興服務所能提供的釣竿。

另一方面,對社會大眾而言,一次一次的活動,似漣漪般擴散,讓愈來愈多人從瞭解議題,到同理困境,抑或伸出援手,當社會逐漸願意面對並關注,才愈可能討論出解決問題的方法。這待解決的問題,一直都不是這群人,而是怎樣的經濟發展所帶來的差距,會讓人近乎無法翻身,連擁有棲身之所都難如登天。

任何既有資源都不構成視而不見的理由

有人說,難道政府沒有介入?或者我們該先了解,現有的居所或其他服務,是為了解決眼前的「人」?是否考量到他們的交通、就業(七成無家者都有不穩定且低保障的工作)及時間安排等需求?資源不能只被動的存在於各種公文或網頁上,可近性與實用性,甚至是資源使用者的回饋,都須被反覆檢視,以求與時俱進。

儘管被體制拋下,他們並未就此打住人生,儘管被標籤貼滿,他們仍努力度過每一天。不論你我他,都值得且應該有尊嚴的一步步前進,直到抵達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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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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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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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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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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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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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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