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我只能當副手:台灣的女性大學校長比例為何如此之低?

為何我只能當副手:台灣的女性大學校長比例為何如此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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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主計總處統計,雖然近十年來,台灣女性勞參率逐年增加,從2006年的48.7%,提升到2015年的50.7%,但男女之間的差異依然存在15.3%的差距。

文:周祝瑛

【案例一】為何我只能當副手?

彩玲從小就是一位樂觀開朗的人,朋友都知道她不但能言善道,更是做事的高手。從學生時代參加籃球校隊開始,她就充分發揮了四肢發達、頭腦不簡單的特質,加上外表出眾、身材高挑,從學生時代就不乏追求的男性。上了大學之後,除了忙課業之外,她更是積極參加社團,很快便成為社團中的重要幹部,甚至被推選為社長。雖然追她的人很多,可是都被她以課業繁重、社團繁忙等理由,一一婉拒。

一直到了大學畢業之後,好不容易考上公職,分發到某縣市擔任科員。因為工作認真、負責,很快就獲得長官的賞識,常常交辦重要事項。就在這段期間中,隔壁辦公室的男同事,經常藉故過來請她幫忙,甚至陪她深夜加班、送宵夜,送她回家,十分殷勤體貼。就這樣近水樓台,幾年下來日久生情,很自然地成為男女朋友,進而結婚,成為夫唱婦隨、同進同出的辦公室佳偶。兩人經常一起騎著機車上下班,由於彩玲工作比較忙碌,必須經常加班,一開始先生也會在旁耐心等候,一起回家。

幾年後,彩玲終於懷孕,即將成為人母,只是因為害喜嚴重,加上工作負擔沉重,彩玲有時難免自顧不暇,無法像過去一樣,下班回家燒菜,陪先生逛體育用品店等活動。先生一開始沒有表示意見,但到了彩玲懷孕七、八個月時,先生開始早出晚歸,回家經常講手機,對她說話也心不在焉,有一搭沒一搭地顯得不耐煩。有幾次甚至以出差為由,在外過夜沒有回家。到了懷孕第八個月的時候,某一晚先生照例遲歸,沒想到一進家門,全身酒味,步履不穩。禁不起彩玲的質問,小夫妻三句不和,先生竟然動手打人,嚇得彩玲抱著肚子、打著赤腳、穿著睡衣,幾乎可用「奪門而出」四個字來形容當時的慌張情形!

事後,彩玲側面打聽得知,在這段期間,先生在外面認識了一個小三,由於對方也認識彩玲,經常在先生面前譏諷彩玲如何能幹與深獲長官賞識,工作表現各方面都遠遠超過先生,讓先生自覺配不上彩玲……。結果夫妻的感情出現裂痕,加上先生三不五時會動手,兩人內心越行越遠。彩玲一直忍到孩子生下之後,終於找先生談判,協議離婚。彩玲甚至還將婚後自己辛苦貸款買的房子,全數交給先生,交換兒子的監護權。就這樣她一個女人家,右手提著一個皮箱,左手抱著還在強褓中的嬰兒,難過地離開了這個傷心地。往後幾年,彩玲身兼數職,白天在職場打拼,晚上從保母家接回孩子,洗澡、說故事、哄孩子上床之後,還繼續讀完研究所課程。

彩玲不只毅力過人,體力也十分驚人,雖然每天睡眠極少,但每次進辦公室都是神采奕奕、笑容滿面,尤其很會帶領新人,常常鼓勵後進。尤其彩玲在崗位上做事明快、料事精準、認真負責,其能力往往超過她的男性上司。好在她為人低調,不爭功的個性,讓人更顯親近。後來她又被調升政府中央部會,擔任十二職等的主管,工作表現更是有目共睹。只是好景不常,一回遇到國內地方選舉,一向器重她的長官,擔心某位候選人選情告急,竟然要求彩玲辭官下去幫忙輔選……。這一年彩玲離退休還不到兩年,長官的要求讓彩玲非常掙扎,在公私難以兩全下,彩玲只有服從長官指示,辭掉公家現職,孑然一身來到地方,投入選戰工作。果然彩玲是一個不可多得、智謀雙全的幹才,她的辭官投入,不但引起社會轟動,造成話題,更讓選舉團隊士氣大振,很快地民調指數不斷攀升,幾個月後,該候選人果然高票當選。

彩玲的自我犧牲,功不可沒!只是競選期間,彩玲難免得罪對方陣營,使當選首長不敢聘用彩玲進入政府團隊。一時之間彩玲變成了無業遊民,幸好幾個月後,當年勸她辭職的長官,過意不去,才安排她進入所屬的出版公司任職。從公家單位到營利單位,彩玲憑著過去一身練就的好功夫與人脈,很快調整自己的身段,從頭學習企業經營與會計等專業知識,努力打拼精神,很快就升到總經理的職務。在新的生涯逐漸順手、公司業績蒸蒸日上之際,沒想到這一家出版公司,竟然被國外的集團併購。而擔任總經理的她,也是簽約前幾日才被告知,彩玲又再度中年失業了……。

討論題綱

  1. 何謂職場上的「天花板效應」?
  2. 請問台灣的男女勞動力參與率為何?
  3. 什麼是職場常見的「男尊女卑」現象?
  4. 故事中的彩玲在生涯遭遇了哪些性別與職場常見的問題?
  5. 如果太太的能力和薪資都高於先生,太太通常會有哪些挑戰?

【案例二】校內藏鏡人

曉風因為工作的緣故,經常要到高中進行訪視。某日她來到南部一所知名的高中,在與校內理科教師接觸之後(多數為男性的中年教師),發現這些老師對於該校可能獲選成為性別平等教育中心學校,並且可以獲得資源,為學校舉辦一連串推動性別平等的活動,抱持冷眼旁觀的態度。最明顯的是,當曉風訪談這些老師時,大都表示:這是校內輔導室所爭取來的,事實上我們上的理化、數學課程,很難把性別教育的概念投入其中,真的要推也是非常有問題的。也有老師質疑:我們這些老師都尚未受到性別教育相關訓練,如何教學生呢?而且性別平等教育是否為了爭權?在學校教性別教育是一回事,回到家還是要過自己的生活,不必再去爭什麼性別是否平等這些問題。

有趣的是,另一位女性軍訓教官提出不同的看法,她說:在學校中面對整個軍訓室幾乎都是男性的情況下,身為女性在推動性別平等教育的過程,備感艱辛,包括因舉辦性別活動而需調課、找人幫忙及參與上,經常受到軍訓室男主管的刁難與諷刺。連全校性教師性別成長團體的參加成員也以女性居多,而且有不少是單親,或者是在婚姻關係中曾經有過困擾經驗的教職員。所以這樣的一個教師成長團體,在校園當中無形地被貼上標籤。

最後,此校推動性別平等教育中最諷刺的地方,在於校長調動的緣故,新校長出現與前任校長截然不同的做法,要求過去一直沿襲下來、對於推動性別教育充分授權方式,重新由校長個人來負責,並且對於原來承辦的主任有不同的看法,認為這樣的推動只是關係她個人的前途,並沒有為學校帶來太大的效益。在溝通過程中,校長甚至認為承辦的老師有越權之嫌,所以多方予以刁難。最後逼得承辦的老師不得不辭掉行政工作,而暫時將性別推動工作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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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的情況也出現在大學中。某次大學校長遴選過程中,一位科大女副校長參加東部一所國立大學的校長遴選時,席間竟遭到遴選委員帶有性別歧視的質詢,例如對女性候選人提出:「你先生住哪裡?」而不會問男性候選人:「你太太住哪裡?」尤其只針對男性候選人質詢「如何治理學校」等專業問題,卻跳過女性候選人同等類型的問題,質疑「女性的募款能力會不會差一點」,充滿了女性婚後嫁雞隨雞的預設立場,發問背後明顯流露性別歧視心態,導致女候選人落選。因此,女候選人事後深受侮辱,而對教育部以及該委員提出法院訴訟,並要求他們應連帶賠償及登報道歉,結果獲得勝訴。這一判決對揭發與平息國內職場與大學中的性別歧視現象,具有里程碑的作用。其中這位充滿性別歧視心態的遴選委員,言行舉止顯然違背了我國自1997年教育部設置「兩性平等委員會」以及2004年通過《性別平等教育法》的精神,成為該部推動全國校園性別平等教育的反面教材!幸好該案發生後,教育部提出在《國立大學校長遴選委員會組織及運作辦法》中增訂「大學校長遴選委員會任一性別比例不得低於三分之一」等補救措施,希望藉此改變現行以男性為主的大學校長遴選委員會的做法。

由上述案例進一步檢驗大專院校內師生的性別比例,可以發現全台灣近一百六十所大學,女性校長竟然只佔個位數字,並且大專院校中女性一級主管比例也不高。如此男女性別落差,反映教育部門近年來在推動性別平等教育上的盲點,尤其是學術菁英的場域,為何女性依然難以出頭,原因何在?值得探究。

討論題綱

  1. 何謂「傳統男女行業」?
  2. 請問如果你的工作環境充滿著異性,成為少數族群的你,如何預防可能遭遇的性別偏見言語?
  3. 請舉兩個例子,說明在學校中曾經遇到的性別歧視案件?
  4. 台灣的女性大學校長比例為何如此之低?
  5. 如果你是曉風的話,你如何安慰故事中的女教官?

案例解析與簡答

一、職場與性別

據調查,台灣勞動力參與率仍有待提升。根據2015年政府的統計資料顯示,與主要國家相較,台灣勞動力參與率低於新加坡之68.3%、韓國62.6%、香港61.2%、日本59.6%及美國62.7%。此外,如按性別觀察,各國男性勞參率相近,女性則有較大的差別。近年來,台灣女性的勞參率呈緩步上升,主要受惠於高等教育普及與新興服務業的興起,提供了女性較多工作機會(尤以二十五到二十九歲就業率最高)。

儘管近年來台灣育兒措施日漸改善,有助於婦女就業,但許多媽媽在孩子出生後,仍會面臨工作和家庭之間的抉擇。主計總處統計,雖然近十年來,台灣女性勞參率逐年增加,從2006年的48.7%,提升到2015年的50.7%,但男女之間的差異依然存在15.3%的差距。

以瑞典為例,由於是高納稅的社會福利國家,因此可以提供女性十六個月的帶薪產假,且夫妻可同時輪流照顧新生兒。在歐美國家類似的政策較為普遍,以致這些國家女性的勞參率較台灣偏高。面臨少子化及高齡化社會的日本也發現,改善女性就業環境與創業方向,已是國際的趨勢。至於蔡英文政府不只一次宣告排除婦女就業障礙是重要施政主軸,可見當今社會,如何透過多元面向,打造公平競爭的環境,已經是性別平權的重要課題。

二、性別隔離

台灣社會在不同職業與產業的人力投入分布上,部門與階層之間,存在著水平與垂直的性別隔離。垂直隔離(vertical segregation)是指職業或職務有上下層級的區隔,即男性比女性更有機會擁有上層的位置。水平隔離(horizontal segregation)則是不同職業的區隔,有男性主導的職業(如理工管理階層)及女性主導(如護理、秘書)的職業之分。根據Trond Petersen及Laurie Morgan的研究(1995),職業的性別隔離表面上看起來是分工,實質上是不平等的位置分配。例如2005年立法院選舉制度改為單一選區兩票制後,各政黨不分區當選名單中,婦女不得低於二分之一,大幅度地鼓勵了女性參與政治與公共事務。

三、天花板效應(glass ceiling effect)

主指一種性別不平等的現象,起源於1980年代,歐美社會中的外來移民只能擔任底層職務,職務的晉升就像被一層玻璃天花板擋著,可望而不可及,後被引申用於女性無法獲得與男性同儕公平競爭的機會。

四、同工不同酬

據統計,目前女性的平均薪資大約是男性薪資的86%(主計總處,2017),這樣的現象來自於職業的隔離:男性的工作領域多分布在管理階層,故為屬高薪群體。職務位階並不是差異來源的唯一呈現方式,同樣性質的工作,男女員工的薪資亦有差異,而職務的分配往往是差別待遇的合理掩護,強調女性較為心細,應處理細密的一般行政事務工作;而男性較理智,則可以處理業務型工作。

五、職場性騷擾

台北市上班族協會曾對上班族進行調查,詢問受訪者在工作經驗中,是否曾經遭遇職場性騷擾。51.9%的女性上班族回答完全沒有遇過,0.9%女性上班族表示經常發生,16.2%則表示偶而遇到。令人驚訝的是,有1.7%的男性上班族回答經常遇到性騷擾,而回答從未發生過的也只有58.0%,與女性相差無幾。

常見的職場性騷擾現象,分為以下四種:一、性的交換,即上司要求女職員以性來交換職位升遷;二、敵意的工作環境,即在工作的情境中,張貼著令人覺得不舒服的海報,或充斥著令人難堪的言語騷擾。三、性的徇私,即利用性來獲取較高的待遇或職務,認真工作者卻因此失去被重用的機會。四、非公司員工的性騷擾,即來自於客戶的性騷擾。不管是哪一種性騷擾,都對受害者帶來很大的傷害,且對受害人的職場生涯造成一定的影響(楊茹憶,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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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性別納入主流政策

是指評估政策及發展項目對兩性所造成的不同影響,以了解男女在決策及社會資源運用方面的差別。把性別觀點納入制定政策的過程,加強決策者與執行者的性別政策中的設計、發展、推行、監察與評估等工作。具體有四項可行策略:一、為上述人員提供具有性別醒覺意識的訓練,加強他們對性別議題的敏感度與認識;二、訓練上述人員使用性別分析工具,如按性別整理的數據、性別審核及性別影響評估;三、制定工作守則、指導各部門設立性別平等權益促進委員會,確保日常工作中性別主流化的落實;四、向政府提出各種性別觀點主流化建議,促使政府在有關民生及國策的決策上,都能將性別平權的觀念納入政策考量中。

七、校內性別平等的挑戰

學校的行政人員通常被視為是推動性別平等教育的最大阻礙,包括學校主管、教師與同仁之間對於推動性別教育工作在觀念與推動上有相當大的差距(周祝瑛,2009)。現階段校園內的性別平等教育工作推動上,面臨著許多問題。儘管教育部明令各個學校必須成立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但實際上仍有學校尚未成立,即使成立也沒有人力予以推動。當遇到相關的性別爭議,或處理性騷擾事件,都有落差。再者,尤其如何針對全校人員的觀念溝通,資源分配、或者是利益的維護上,都應避免雙重標準。尤其在推動的人員,上自校長、行政人員,下至教師與職員,都可發現推動最大的障礙是推動人員本身的觀念,這可能與兩性之間過去的社會結構與父權的體制,與中小學校園內權力階層化依然明顯有關。

甚至連在大專院校都普遍存在,在各方面的論述、及觀念也有待溝通、整合。由於過去性別教育長期被定位為性教育,加上一般校園對於性別教育的認知非常籠統,多數人傾向接受性別在現實社會的差異,教師也會教導學生彼此尊重、互相了解,但儘量提醒學生不要挑戰性別差異,而接受社會化過程中既有的現象,包括男尊女卑的狀況。所以當真正面臨有人因性別不公而提出質疑時,往往會出現與性別平等教育理想背道而馳的聲音。甚至基於同事愛的立場,認為不應解聘性騷擾的老師,不應斷絕同仁的生路,卻完全忽略教師適任問題。最後, 學校的行政階層可謂性別平等推動中最值得加強之處。由於各校的行政體系裡多是公務人員系統,男尊女卑的情況特別格外明顯,可說是校園內性別平等教育最需要加強的一環!

參考影片

1. 金.隆吉諾托(導演) ,2008 ,女人站起來(英語:Rough Aunties)。英國、南非。
2. John Bartnett等(監製)、妮基・卡羅(導演),2002,鯨騎士(英語:Whale Rider)。紐西蘭、德國:South Pacific Pictures。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翻轉性別教育》,巨流圖書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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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祝瑛

  • 到了大學還是「母胎單身」,遇到心儀的對象,該怎麼踏出第一步?
  • 感情路上碰到愛情騙子,要如何放下這段關係?
  • 該出櫃告訴大家,我是同志嗎?
  • 瞞著家人和學長同居好一陣子了,要一直這樣下去嗎?
  • 只要和交往對象有更親密的接觸,就會想起童年時不堪回首的陰影……

作者在「性別教育你我他」課程裡,常有學生帶著各式各樣的性別煩惱走進教室,直至今日,這些問題仍層出不窮。有感於此,作者編寫多篇與性別議題有關的故事,分為「性別與愛情」、「性別與身體意象」、「性別與性別認同」、「性別與職場」、「性別與網路」、「性別與暴力」與「性別與婚姻」等七大議題,並附上「討論題綱」、「案例分析與解答」,並且設計了「模擬約會」與觀賞相關影片等活動,希望翻轉傳統的性別授課方式,讓師生跨越時空,共同進行性別探索之旅。

翻轉性別教育
Photo Credit: 巨流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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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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