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 性別新聞回顧(上):從同婚到愛滋污名,反同團體來勢洶洶

2017 性別新聞回顧(上):從同婚到愛滋污名,反同團體來勢洶洶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2018年,在同志議題上,我們可以預見更多的戰場,從同婚、到愛滋汙名、到性別教育,將會是一個又一個的挑戰,而面對這些挑戰,我們恐怕也沒有任何一條捷徑可取,只能繼續不斷地溝通、倡議,並且透過自己的選票和政治參與,監督掌權者們。

文:V太太

時值農曆年,又到了我含著眼淚咬著牙,跟大家一起來回顧前一年重要的性別相關新聞的時刻了。2017年依舊是風起雲湧鬼打牆的一年,這次的回顧中,我將不就個別事件作太詳細的說明,而是把文章分成幾個大類別,綜合性地陳述一下(對我個人來說)意義比較重大的事件,以及它們所帶給我的感受或反思。

首先讓我們從「同志與性別教育篇」開始。在同志權益上,2017年最標誌性的事件當然就是「同性婚姻釋憲」。2017年2月,司法院宣佈將召開大法官會議,受理分別由祈家威和台北市政府所提出的同性婚姻釋憲案,判定民法不允許相同性別的二人進入婚姻關係的規定是不是違反了中華民國憲法。憲法法庭於3月開始言詞辯論,最後在5月24日宣佈判決,認定現行民法不允許同性伴侶結婚的規定,違背了憲法對人民婚姻自由以及平等權規範的保障。大法官並要求行政和立法單位應該在兩年內進行修法,使同性伴侶亦可以締結婚姻關係,如果兩年之內修法沒有進展,則現行民法就會直接適用於同性伴侶。

這個判決是台灣婚姻平權運動的一個重要進展,也為這幾年來為了婚姻平權倡議、不斷和保守團體與政府鬥智鬥勇鬥人氣的人們打了一劑強心針。然而,這個看似勝利的階段性成果,卻不如外表甜美,除了這樣的結果立刻引起保守團體的抗議以外,被司法院要求採取行動的立法和行政機關則開始了為期超過半年的「裝死」演出。針對早在2016年便出委員會的婚姻平權民法修正案,立法院遲遲不開啟政黨協商,讓法案可以邁入下一階段,而行政單位儘管曾經承諾要提出自己版本的婚姻平權法案,卻再無下文。與此同時,不管是行政還是立法人員,都不斷地試探著「另訂專法」的可能。

所謂專法,指的是在不改變民法對於婚姻的定義的情況下,仍然為同志伴侶提供「與婚姻相等(或類似)」的保障。然而這種隔離的作法,卻不是真正的平等,因為專法所傳達的訊息仍然是「同性伴侶與異性伴侶不同」,因此同性伴侶沒有「資格」或「權力」享受同等的地位。婚姻平權運動進行至今,除了為不同型態的伴侶與家庭追求實質的保障以外,更核心的思想一直都是希望能夠促進這個社會承認「同性戀者的平等地位」。因此,當同志們拒絕專法,這絕對不是「拿翹」或是「不知足」,而是有些底線不能,也不該被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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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婚姻平權大平台

2017年年底,反同團體又開始積極行動,包括投入地方選舉,以及推動反同婚公投。伴隨著即將來臨的地方選舉,我們不難想像,有著豐富財力和人力資源的保守人士們,很有可能持續發揮他們對政治人物們的影響力。

除了反同婚公投以外,保守團體也在其他議題上「積極發聲」,其中性別平等教育便是一個重要的戰場。以家長的名義,保守勢力要求進入性平會,以「適齡」為理由,反對與限縮性平教育中諸多與性別認同、同志和異性戀霸權相關的內容。保守團體們經常以「保護孩子」為理由,認為兒少們不適合在年紀太小的情況下,學習與同性戀相關的內容,否則容易造成混淆。

這樣的說法其實徹底戳破了反同人士們「我們很尊重同志」的謊言,因為支持各種「混淆說」的,就是背後認定「同性戀是不好的」的意識形態。如果我們真心「尊重」同志,認定同性戀和異性戀和雙性戀和無性戀都是合理、平等的選項,個人有權力依照自己的天生需求和後天偏好進行選擇,那麼我們就不可能需要擔心任何的「混淆」問題。

更重要的是,反同團體們始終選擇性忽略,我們從來不曾聽到一個孩子會因為自己「懂得太多」而受到傷害。相反的,我們卻已經目睹過無數因為不了解而受傷的案例。我們看過因為身邊的人缺乏對多元性別氣質的認識,而導致一個人必須總是在上課時間獨自上廁所,最後釀成悲劇的故事,我們也聽過因為社會對陰柔男性和對同性戀的不友善而選擇自殺的案例。真正造成傷害的,始終都是無知。因為在這個或許令人眼花撩亂的世界裡,知識和資訊就是我們保護自己最好的武器之一。與其讓孩子們在懵懂中成長,不切實際地期待他們某一天就會自動自發打開任督二脈什麼都懂,給予孩子們認識自己與世界的基礎,才是讓他們可以活得好的關鍵。

因此,2017年的同志大遊行也以「性平教育」作為主題。在這年的論述中,除了強調性平教育進入校園的急迫性以外,也再次指出,性平教育必須要擺脫「假友善」的面具,誠實地面對情感和慾望的多樣性,撐出探索和啟蒙的空間,而這個空間不僅僅是針對學生,也包括了家長和師長們。唯有當我們理解、接受情感與慾望的複雜、變動和彼此交織,才有可能從中培養出一個真實而健全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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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台灣同志遊行

性平教育的重要性也在另外兩起事件中展現。一是發生於2017年10月份的男同志情殺案。一對交往多年後分手的男同志情侶,其中一方因為想要復合不成,而朝另一方潑灑硫酸並且持水果刀砍殺,最後造成對方死亡。本案發生後,台灣媒體與網路鋪天蓋地地開始回憶起那些「不成功的」的同志戀情以及過去的同志情殺/傷案,並百般設法隱射,是同性戀情本身的缺陷導致這些感情裡的傷害。

分手暴力不限異同,其根源來自於性別權力的不對等、對伴侶的控制欲望,以及我們對於「雙人一世」的想像下,感情不順後所產生的高度挫折感。而同志情侶雖然可能不像異性戀情侶一樣,受到傳統性別規範和權力位階這麼大的箝制,但由於社會對同志情慾的妖魔化,他們可能缺少情感探索與溝通的練習和機會,也可能難以尋求支持網絡。換言之,當「愛」反而使得同志更孤單時,沒有出口的窘迫與疼痛感,就有可能生出各種對自己或是對他人的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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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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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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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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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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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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