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我活競技世界中,肯亞靠「不分你我」稱霸體壇數十載

你死我活競技世界中,肯亞靠「不分你我」稱霸體壇數十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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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我活的頂級運動競賽世界,肯亞寬宏大度的氣量讓人耳目一新。但這種作風有其限度:肯亞選手總會想盡一切辦法,佔據這「不分你我」的全球頂尖體壇的領獎台。

文:克萊德・布洛林(Clyde Brolin)

「人我之別」或許是讓一群性格各異的個體凝聚起來的強大力量,但這留下空間誘使人踏上更崇高的一步、追求共有的目標——也就是「不分你我」。在我們照理所處的超級競爭世界,這種想法或許看似古怪、甚至荒誕不經,但有一支備受矚目的團體運用這項原則,在體壇上稱霸數十載,屹立不搖。半世紀以來,全世界都為肯亞在徑賽項目——從八百公尺到馬拉松——的卓越表現驚嘆不已。分別在一九六八年一千五百公尺和一九七二年三千公尺障礙賽奪下金牌、為肯亞的霸權揭開序幕的肯亞奧委會主席基普.凱諾(Kip Keino),慨然分享秘訣——並且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們團隊合作,不求個人表現,」凱諾說,「我們彼此分享。這是肯亞全國上下共有的態度:團結一致;今天所有人到一家幫忙,明天到另一家,工作結束之後一塊兒吃飯。同樣的,在肯亞,你不會看見運動員單獨受訓,總是五到十個人結伴訓練。一個人先在前面帶頭,其他人在後面跟著,然後另一個人接下領跑的責任。這就是團隊合作的態度。團體是最重要的。

「我們訓練來自世界各地的選手,分享一切。我們也希望看到在這裡受訓的人擊敗肯亞選手。這裡有來自以色列、辛巴威和斯里蘭卡的跑者。一名蘇丹少年帶著奧運一千五百公尺銀牌回家。還有一名瑞典女孩在這裡接受越野賽跑訓練,最後打敗了肯亞選手,我們樂見其成。我們分享這個世界和這項運動,不論輸贏,你都跟贏家握手言歡。

「當你來到肯亞,我們希望你充分利用這裡的訓練。我們的宗旨是激發你的潛能,確保你帶著個人最佳成績或全國紀錄離開。這樣一來,你的國家會為了你的成就感到驕傲。我們希望你達到最佳表現,不想抹殺你登峰造極的權利。而當你達成目標,我們會為了你的成績深感自豪。」

在你死我活的頂級運動競賽世界,如此寬宏大度的氣量讓人耳目一新——但這種作風有其限度:不表示肯亞選手不會想盡一切辦法,佔據這「不分你我」的全球頂尖體壇的領獎台。從凱諾的年代開始,他們囊括了八十六面奧運中、長距離獎牌,看得出誰是這種作風的真正受益者。

「在肯亞的成就中,團隊精神佔了很大一塊元素,」一九九○年代在肯亞受訓的英國跑者理察.內魯卡(Richard Nerurkar)說,「我之所以加入他們,也是基於同樣動機:如果擁有志同道合的訓練夥伴,比較容易下工夫苦練。打從一開始在學校跑步,我就喜歡在團隊中集訓,不過歐洲運動員沒有這種觀念,不像非洲選手。在衣索比亞,如果你獨自跑步,他們會想:『出了什麼問題?』其中一項因素是安全問題,不過你不會單獨受訓,因為大夥兒反正做什麼事情都在一起。那裡就是這樣的社會。我很愛在肯亞受訓,那裡沒有語言隔閡,他們心胸開放、笑容可掬,從一開始就歡迎你加入。

「英國運動員面臨的挑戰,在於你平常生活於海平面上。你不具備同樣的體能,因為你沒有高海拔的生活經驗。如今,大多數歐洲跑者會說成立自己的團隊比較有利,因為你聽說肯亞和衣索比亞選手接受的訓練,幾乎超出歐洲運動員的理解範圍。真有趣……」

在這塊地區成長的好處不僅限於體能狀態。二○一六年奧運馬拉松冠軍埃利烏德.基普喬格(Eliud Kipchoge)八歲起光為了上學,每天就得跑二十公里。這類成功故事已成了陳腔濫調,但若能克服逆境,最後獲得的力量不只在於肢體,更在於真正的關鍵:身體頂端。

「比起獨自一人練習,運動員的心靈在團體訓練中可以發揮更大效力,」基普喬格的訓練夥伴、二○一一年倫敦馬拉松賽冠軍伊曼紐爾.穆泰(Emmanuel Mutai)補充說明,「假如前面看不見任何人,後面也沒有人追著你,當你說累了,你的心靈便照單全收。但在團體中,當你覺得累了,你或許會看見後方的跑者逐漸追上來。於是你猛然說,『不,我可以維持速度。』這時候,你變得更有精力,心靈也更努力撐著。就這樣,你強化了你的心靈。

「心靈控制一切。有時候你感覺疼痛,但就算累了,最重要的是有始有終,一旦接受挑戰就得奮戰到底。只要你說『我累了』,那麼事情就此結束;那是失敗的心態。假如心靈說:『不,你不累,繼續跑下去』,你會找到力量。也就是說,你必須擁有堅強的心靈來控制你的身體。在頂級賽事中,我們全都具備同樣的跑步技能,所以勝負關鍵在於你的心靈比別人堅強多少。如果你漸漸疲憊卻往前邁進兩步,你的對手會明白他也累了,必須放慢腳步,這樣你就贏了。但儘管勝利的喜悅很甜美,輸掉比賽也不代表你失去什麼,因為不論你那天拿到什麼成績,都是你的成就。」

當然,並非每一位肯亞運動員都能嶄露頭角,但成功率極其驚人。近年來,為了獲得成功帶來的獎賞,有些人靠藥物走捷徑,玷汙了耐力賽跑運動。但對於光明正大的跑者而言, 真正的祕訣無疑是團隊動能。在長跑的最後階段,當跑者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要求他們停止這樣折磨身體,團隊動能可以幫助心靈找到額外的鞭策力量。

「長跑的百分之七十五在於心智,」基普.凱諾說,「你在訓練階段慢慢做好比賽的心理準備。如果你認為自己辦不到,那你就已經輸了。所以你需要建立戰鬥心態。你不會在比賽當天做心理準備,必須在比賽之前完成。你研究你的對手,選擇跟哪些人一起跑。你必須知道他們的戰術和時間點,以便制定自己的計劃。比賽當天,只要他往前,你就跟著往前。你從不知道他是否能撐過另一個五碼,所以心理面的準備是確保自己隨時跟牢對手。為了奧運,每個人都經過一番苦練,你不知道前方會有什麼遭遇。所以你做好心理準備,並且知道就算發生了什麼事,你都有餘裕可以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