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兒亞洲】林志杰 X 苗博雅:將台灣酷兒文化送出去,把國際的故事帶回來

【酷兒亞洲】林志杰 X 苗博雅:將台灣酷兒文化送出去,把國際的故事帶回來
圖左為GagaOOLala創辦人林志杰,右為立委參選人苗博雅|Photo Credit: flyingV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酷兒》系列不只拍同志或酷兒的日常,其實它談眾人的生命,當這視野擴大至國際,會再進一步呈現當地文化,以及它們的發展背景,最後促成對話,紀錄片在過程中或許是種娛樂,或成輸送養份的管道,是面反射自我的鏡。

文:KH

大英百科全書和維基百科這麼說:酷兒(Queer)統稱社會上「性取向或性別認同」和傳統標準不同者,也有部分人士認為,若要用二分法劃出酷兒與主流族群的差異,將忽略個體之間的差異性;但翻遍中文辭典,除了在相關期刊專書外,我們始終找不到一個詞彙解釋酷兒,然而,它真的需要定義嗎?

或許,《酷兒亞洲》這系列紀錄片正開啟一條對話之路。

酷兒台灣、酷兒亞洲:更多元的方式推廣性/別議題

常關注台灣性/別運動的朋友們可能參加過即將邁入第五屆的酷兒影展,聽過嘎嘎台、拉拉台這兩個分屬於男女同志的專屬媒體,而在串流影音當道的年代,酷兒影展創辦人林志杰進一步成立了影音平台GagaOOLala,線上收看隨點即播,約有五百部自各國購入的酷兒題材作品。

台灣大片如《女朋友。男朋友》、《醉・生夢死》、《日常對話》等,則提供全英文字幕供外國人觀看,除此之外,他們想用更多元的方式推廣性/別議題,先仿效Netflix的紀錄片影集形式製作《酷兒台灣》系列,並宣佈《酷兒亞洲》計劃即將誕生。

目前《酷兒台灣》共四集,內容以台灣觀點、台灣酷兒故事出發,首播不免俗先從婚姻平權的正反交流破題,接著延伸至變裝皇后、再從手天使連上身心障礙者與性權,最後落於同志家庭及代理孕母,其編排順序即透露了本系列主旨,套段節目主持人戴安娜的感想「這是一個循環,從平權到文化,再講互相照顧與新生,就像一個人的人生。」

同樣的問題,也凸顯在本文雙主角身上,酷兒影展及GagaOOLala創辦人林志杰、立委參選人苗博雅(以下稱Jay、阿苗),外界稱呼他們成功者,抑或同志族群的代表;兩人既為去污名標籤奔破,又遭主流社會不斷加上符合大眾嚮往的頭銜,但就像牧師趙曉音和同志網紅四叉貓的奇妙友情,當你我他面席而談,若要問我他們是誰?答案其實僅「人」一字。

我猜,這就是《酷兒台灣》和《酷兒亞洲》的目標,讓觀眾看見更多元的人物故事,那些被劃分成非主流、邊緣,經常被大眾用「獵奇」角度窺視,卻也同樣身為人的酷兒。

定義「酷兒」這件事本身,就會違反酷兒文化的宗旨

「如果社會開始理解酷兒,其實我們在講的性/別平等運動,或其它領域的倡議運動,就能在這個過程中逐漸達成,大眾會學到如何面對非主流、了解異己。」雖被媒體奉為戰神,阿苗仍對前景樂觀。他說,雖然在圈內外都經常為此發生爭辯,不過,當這些討論越來越多,酷兒一定會越來越被理解,因為「當他/她開始被看見,就是一個起點。」

「它包含太多種可能性,一般人經常會問『什麼是酷兒?』但酷兒正好是最多元、最複雜,最不可能用短短幾個字介紹的概念。」提到筆戰背後的意義,阿苗回答時笑得靦腆。

例如每年同志遊行後,媒體總聚焦在猛男、跨性別者身上大作文章,即使不再使用「人妖」一詞,背後仍藏不住對他們的歧見,迫使「圈內人」先向主流世界解釋一輪,回到社群內,又再度為了路線之爭而激鬥。

Jay坦承,在《酷兒台灣》企劃過程中,製作團隊曾討論是否要把主題延伸到可能讓外界卻步的故事上?

「過去我會說,我們和異性戀『都是一樣的』,會想要低調一點,不要太突出遭人指責。」Jay不諱言,即使他在相對自由的美國成長,其實也曾害怕酷兒一詞。

時間不遠,短短90年代前,當同志族群依然深鎖櫃中,更多對性向、性愛表達方式不符「主流」價值的人們甚至未被看見時,原意為古怪的、奇異的「酷兒」是外界攻擊同志的用語,更別提台灣在婚姻平權看似大躍進,實際上立法程序仍然受阻,性/別平權概念也無法普及的當下。

不過隨社會演進,世界逐步看見更多元的性向和癖好認同者,酷兒文化終於卯上主流,最後逆轉歧見。Jay便分享,美國越來越多年輕人認同不受生、心理性別侷限的流動性向(gender-fluid )概念,有許多組織在提倡不再用He、She稱呼一個人,而是中性的They。

阿苗則認為,酷兒的發展進程,就是在「被貶低了之後,反過頭來用別人貶低我的方式反擊」是一種很需要勇氣的事情。

「被羞辱了沒關係,我還是要活出自己。」阿苗接著說。

「傷不了我。」Jay語氣堅定的追擊。

「對,其實酷兒概念比同志更廣,最通俗的說法是LGBTIQ等族群,不過只要你對壓迫做出反擊,你有這個身份認同,都可以是酷兒,它包含了所有非主流性向的人們。」阿苗接著說。

《酷兒台灣》第二集正好介紹台灣的變裝皇后,其中一名受訪者Magnolia便談得深刻,多年前他從英國追愛到台灣,不知不覺在酷兒地下社會成為指標人物,某天清早表演結束,頂著花妝和酒味回租屋處,正好遇到隔壁大媽出門買菜,儘管對方口中稱讚自己「很漂亮」他知道那多半只是客套話,自己當下的外表其實不美,但「so what?」

另一名皇后飛帆的父親其實不同意婚姻平權,不會去看飛帆的表演,只是妥協認為「這是一種表演,是他的工作」才支持。在該集節目中,製作團隊展現酷兒既誠實、或掙扎的日常生活,例如主持人戴安娜也問了身兼皇后、Gay bar經營者雙重身分的韶子「變裝後要怎麼走去表演場地?」

他們不避談對彼此的好奇,選擇直球對決,球來就打。Jay強調《酷兒》系列的目標並非一直拍,拍出很多季,說教似的傳達價值觀,而是靠紀實影像,勇敢且包容的態度打破迷思,最後促成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