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價剛回升,北農又要休市三天, 到底是誰讓農民「賣一箱賠一箱」?

菜價剛回升,北農又要休市三天, 到底是誰讓農民「賣一箱賠一箱」?
此圖僅為示意圖,為花蓮果菜市場,並非台北果菜批發市場。Photo credit:billy1125 @ flickr CC BY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去年6月台北市跟農產團體代表討論今年休市日時,台北市跟四大農民團體都反對,但為何今年還是發生17天內休息超過11天的狀況?

*封面圖僅為示意圖,為花蓮果菜市場,並非台北果菜批發市場。

台北農產運銷公司(以下稱北農)春節結束後,24日到26日又連休三天,27日開市時,因農產品到貨量逾15萬件,導致價格崩盤,農民「賣一箱賠一箱」。而今(5)日開始,北農又將休市三天,不少人擔心菜價將再度下跌。如果菜價這麼容易受休市波動,到底是誰決定休市時間?

《上下游》解釋,北農轄下有「第一批發市場」與「第二批發市場」,統稱為「台北果菜拍賣市場」,是全台灣最大的拍賣市場,每日供應蔬果給大台北及周邊縣市700萬以上的人口。

2月16日起,北農因春節休市五天,21日開市三天後,24日又休至26日,27日開市時,因農產品到貨量逾15萬件,創下北農40多年來的最高紀錄,總交易量高達2,108噸,導致價格崩盤。今日開始,北農又將休市三天,從2月16日算起,等於17天內休息了11天。不少人擔心8日開市,菜價將再度下跌。

春節後又連休三天,價格崩盤,農民「賣一箱賠一箱」

《中央社》報導,雲林縣政府農業處副處長許永瑜4日表示,北農24日到26日休市,葉菜類、豆類、小黃瓜等受到很大衝擊。

雲林縣土庫鎮高麗菜從平常每公斤17元至18元左右,一度跌到2元,當地農會總幹事黃萬聰表示,現在農民是「賣一箱賠一箱」。雲林縣二崙鄉農會秘書吳曜宇也指出,葉菜類的萵苣、芥菜、甘藍等蔬菜、大宗蔬菜的高麗菜受到衝擊最大,蔬菜長成的採收期只有三天,即使搶收送冷藏,也有新鮮度期限。

西螺鎮農會總幹事廖錦富表示,當地蔬菜都在西螺果菜市場交易,但是價格也會受到台北果菜拍賣市場的牽連,台北的價格崩盤,西螺也遭殃,尤其是大宗的高麗菜,蔬菜之王價格遭衝擊,其他蔬菜連帶受影響。

高雄市政府農業局科長胡志銘指出,北農在連休三天後,高雄市果菜市場的到貨量也增加了近百公噸,過去平均蔬菜每日約330公噸,後來增加了90幾公噸。但胡志銘表示,近日高雄市果菜市場的蔬菜交易價還算穩定。

《自由時報》報導,面對27日菜價崩跌,農委會副主委陳吉仲1日主動邀集台北市市場處和北農共同會商因應措施,也直言對連休三天影響產銷無法接受。陳吉仲指出,過去從來沒有過短短半個月內兩次連休三天的情況,「為何做出此決策,北市應該要自己出來說明」。陳吉仲也痛批北市府處理問題的模式非常糟糕,「造成問題後,還不願配合共同解決問題」。

台北市市場處2日發布新聞稿,指去年7月6日,台北市政府市場處邀集產銷團體共同開會討論今年的休市日,農委會也參與其中。但農委會官員表示,農委會有收到開會通知單,但僅是列席,並不參與表決和決策,因此慣例都不會出席,而陳吉仲強調,各地批發市場的主管機關都是地方政府,營業日和休市日也都是由地方政府做最後決定。

《中央社》報導,台北市市場處處長許玄謀2日表示,2月27日發生蔬菜到貨量暴增狀況,除台北市批發市場外,其他各縣市像三重、板橋市場蔬菜到貨量也增加20%以上,各地批發市場都遇到相同狀況,市場處事後也立即提出因應機制,但作法確實未盡妥適,會深刻檢討,將持續和產銷雙方溝通,防止類似事件再發生,批發市場蔬菜到貨量及均2日已恢復平穩。

除了休市,天氣忽冷忽熱也可能是原因

農委會農糧署副署長蘇茂祥表示認為,相隔一週多就兩度休市各三天,比較少見,但菜價不穩不能全怪休市,還有冷暖不定的天氣因素。

蘇茂祥告訴中央社記者,2月21、22、23日有強烈大陸冷氣團的因素,天冷蔬菜生長緩慢,採收量減少,交易量當然也減少,使得連休三天前的台北果菜批發市場整體蔬菜在23日交易均價為每公斤28元。接著三天休市時回暖,蔬菜生長速度回復,但是交易日少了三天,使得2月27日開市量增價跌,交易均價每公斤21元。

蘇茂祥認為,台北果菜市場也不是沒有連休三天過,21元的均價雖然不算低,但是差7元,農民嚇一跳,才會認為都是因為休市三天所致,但是採收量增價跌,不是全都歸咎三天休市,天氣忽冷忽熱也是原因。

蘇茂祥補充,間隔一週多就前後兩度休市三天比較少見,通常是休兩天、三天或是三天、兩天搭配,而今年元宵節後休三天是因為跨到3月5日週一,週一原本就休市,去年沒跨到週一就休市兩天。他坦言,台北果菜批發市場在元宵節後排定3月5到7日休市三天,要立即調節改成休兩天,時間上來不及,以後休市日期則可以調整。

今日開始又休市,北農、各縣市政府、農委會怎麼因應?

《自由時報》報導,針對今日開始連休三天的考驗,農委會今早召開記者會,農委會副主委陳吉仲表示,過去僅有2016年遇到年後連休三天,從未遇過連續兩週,今年是首次遇到,加上天氣好,葉菜類生長速度快,才會造成產量暴增,針對問題,農委會已啟動相關措施。

(中央社)1日下午,北農和台北市產發局同時對外公告四大因應措施今日的休市:

  1. 比照春節前加強作業模式,8日開市後現場工作人員全部停休,務必將農產品完全銷售。
  2. 加強鼓勵大消費戶(大量批貨之承銷人),進場增加採購量。
  3. 籲請供應單位分散市場供貨,並請農友機動調整採收、出貨。
  4. 調整卸貨場地並擬妥交通疏散方案,加速貨源集散速度。

農糧署副署長蘇茂祥告訴中央社記者,為了穩定菜價,已透過各項廣宣通知農民、產銷團體、批發市場應及早因應,也協調產地農民團體協助提供冷藏庫供農民貯藏,調節蔬菜供應。

蘇茂祥表示,年後短期葉菜類產量增加,農糧署將請二崙、新港農會等短期葉菜類供應單位,分散供應市場,避免集中供應台北果菜批發市場,穩定蔬菜價格。瓜菜類部分由於氣候轉暖,瓜菜生長快速,將輔導農民團體與生鮮超市及量販店等直銷通路契約供應,分散市場供應。

另外,今年適逢日本寒冬大雪,對進口蔬菜的需求大增,台灣甘藍外銷訂單粗估已超過130餘櫃,目前已出口約50櫃(1,000餘公噸),還有超過1,600公噸出口需求,將持續輔導農民團體加強備貨出口,預估持續出口至5月份。

蘇茂祥指出,也將督促台北果菜市場,開市當天比照春節前加強作業模式因應,包含拍賣場現場工作人員全部停止輪休,全力投入拍賣交易作業,並延長拍賣時間、宣導各大承銷人及消費戶加量採購、宣導供應單位分散市場供貨,並請農友機動調整採收、出貨時間並加強調整市場卸貨場地及交通疏散,使貨源能快速分散、貨暢其流。

《中央社》報導,雲林縣政府農業處副處長許永瑜表示,研擬向台北市政府反映,基於前車之鑑,希望不要再出現連續休市情形,並協調冷藏業者加強作業,且尋覓團膳等大宗購買,抒解葉菜類蔬菜無法存放太久的壓力。

土庫農會總幹事黃萬聰表示,未來尋求新北市、桃園等大宗批貨業者到產地直接購買,協助農民解困。二崙鄉農會秘書吳曜宇表示,二崙鄉農會已經開始勸導菜農耕除(將已經可以採收的農產品犁掉作肥料),等待復耕及後市好價格,以免血本無歸。農會也協調冷藏業者協助,吳曜宇表示,農會自行補助農民每件(20公斤)新台幣三元,盼減少農民損失。

休市時間由誰決定?

《上下游》報導,台北市產業發展局市場處批發市場科科長高振翔表示,每年休市日程會議參與單位包含台北農產公司、台北漁產公司、台北畜產公司、四大農民團體(青果社、中華民國農會、台灣農業合作社聯合社、中華民國果菜合作聯合社),還有台北市蔬菜、青果、魚類三公會,以及台北農產運銷發展協會、台北市家禽批發市場業者代表會、台北市家畜肉類同業公會、台北市公有零售市場攤商權益促進會、中華民國青果公會全國聯合會、臺北市農產承銷商協會,以及台北市政府市場處等17個相關單位共同討論,以多數共識決的方式來決定。

代表北農出席會議的業務部經理吳天明說,「我們去年五月份有提出書面意見,表示不宜連續休市三日,也在7月6日當天的會場上,跟四大農民團體共同表達反對立場,可是只有我們五個單位反對,其餘不是贊成就是沒有意見,那共識決的結果當然就是現在引發爭議的休市日程。」

《上下游》報導,台北漁產公司總經理陳志芳表示,「每年年中台北市政府會召集會議,找農產、漁產、畜產、花卉、攤商代表、農民團體等單位,共同討論隔年的休市日。由於年後生意冷淡,攤商方面認為今年正月初九天公生禁屠的這一天是星期六,與固定休市的星期一很接近,因此才會決定乾脆休市三天。」

但是,蔬果產品的特性跟漁產、畜產很不同,漁產、畜產多養幾天沒有關係,可是葉菜類和連續採收的作物,不收成就會老化。

台北農產公司總經理吳音寧表示,去年台北市政府召集會議討論2018年休市,她委由業務部經理開會,也有在會議中表達反對連續休市三天的立場。不過,她當時並沒有意識到情況會如此嚴重,經過這次經驗後,她表示,「我會慎重考慮蔬果與漁產、畜產的差異,堅持農村產地的立場,未來除了年假之外,絕對不能再有這種連續休市三天的情況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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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