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印尼基層選舉文獻有感:在印尼,買一票值多少錢?

讀印尼基層選舉文獻有感:在印尼,買一票值多少錢?
Photo Credit:DFAT CC BY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印尼的選舉,「爭取」選民包含直截了當給選民小額金錢或物品(如米、食用油、衣物等基本民生商品),算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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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Sam Lin(喜愛Stand-up comedy但老說冷笑話|想走學術路線卻在文獻海中迷航|開了部落格沒啥主題|夾層&日常打字工|Ph.D. candidate in Development studies |)

因為工作的關係,時常有機會參與選舉,所以縱使對很多選舉事務沒有實際接觸,也有機會目睹或耳聞一些前輩的經驗。

最近因研究緣故讀了一篇期刊論文,主題是研究印尼2010–2014年之間地方選舉政治的樁腳移動與侍從主義,這篇論文讀起來頗為有趣,因為作者是研究印尼地方選舉中「樁腳」的角色、樁腳的移動(就是背叛啦),還有爭取「經費」、「支持」的運用方法。而我劃的重點,不是是侍從主義跟社會網絡,而是樁腳如何生存。

當然,用錢「爭取」選票不是隨便就能爭取,拿出錢後,這些錢要怎麼到選民的手上,這中間就有一個重要的社會網絡組成,候選人跟投票選民之間,會需要Brokers來幫忙仲介、喬,要給的安心、效率,拿的放心、無慮。這個Brokers很像台灣選舉裡面說的,負責買票的樁腳-條仔腳。

其中最有趣的,就是候選人透過樁腳如何爭取選民的「價格」。作者在該篇研究提到一個案例故事,是印尼一個叫做Lombok(龍目島)的地方,地方層級的民意代表選舉,某候選人以每票預算75000印尼盾(約6.4美元),來請該地的樁腳「爭取」選票。(讀到這裡,職業病發作,心中默默開始換算匯率進行比價…)

案例中寫到,候選人準備750萬印尼盾的經費,希望「爭取」Lombok這開出100票(是的,團購沒有折扣),但因為要透過「專業樁腳」的社會網絡幫忙,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過一手就會剝一層皮是不變的道理,所以要用每票預算是75000印尼盾來爭取

這75000印尼盾中,樁腳每票會留下25000印尼盾,被爭取的選民則是每票拿到25000印尼盾,還有每票25000印尼盾,是該個票桶開票確實贏了後才會獲得。(一種「後謝」或履約保證的概念?)

作者也說,最後那個候選人沒有贏,所以後謝也沒了,不過樁腳先生還是拿到25000印尼盾X100人的費用(共250萬印尼盾,約213美元)。對這位樁腳來說,也是頗開心的不無小補,畢竟也是賺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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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DFAT CC BY 2.0
印尼選民投完票後,手上要塗上暫時不褪色墨水,以證明完成投票。

當然,在這篇論文裡面也提到,根據作者田野調查、訪談跟觀察的結果,在印尼選舉過程,為「爭取」選民,直截了當給選民小額金錢或物品(如米、食用油、衣物等基本民生商品)是司空見慣的事。此外也喜歡用黎明攻擊(serangan fajar),也就是在投票日當天,或在前一兩天的黎明祈禱後開始分配金錢或物品。

這觀察其實跟我參與台灣地方選舉的經驗有點類似,記得當年最後階段就是要守夜,半夜要出去巡社區,為的是防備對手陣營的拂曉攻擊,包含清晨出現的派夾報黑函,或可能出現在車窗、牆壁上的黑函、搶救海報,甚至是前一晚要注意是否有人開始挨家挨戶「拜訪」。

整篇期刊論文讀完,你會發現其實印尼的基層樁腳透過選舉維持「生存」的方式(這個生存不一定是指用來賺錢生活,而是指維持樁腳這個身份跟影響力的方式),跟台灣基層樁腳很類似,也讓我閱讀過程中,跟過去看到或聽到的情況兩相對照,也是一番趣味。

本文獲作者授權刊登,原文請見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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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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