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民主」之名正當化反同公投,但公投就等於民主嗎?

以「民主」之名正當化反同公投,但公投就等於民主嗎?
Photo Credit: 下一代幸福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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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同團體經常以「民主」之名強調反同公投的正當性,但公投等於民主嗎?難道「少數服從多數」不是民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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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以保守基督教人士為主的民間團體提出三個反同公投案,中選會將進行聽證程序,創造不少新聞話題。根據新修訂的公投法,第一階段連署的提案門檻很低,只需要1,879人,比起國發會的公共政策網路參與平台門檻5,000人還低。單純就技術面來說,反同團體完成第一階段公投連署並非難事。這些反同公投連署,說不定到最後只是雷聲大雨點小,可能過不了中選會的審查,或是達不到第二階段28萬人的連署門檻。

公投是法律具體保障的參政權,也是近代台灣民主運動的成果之一。近代台灣經歷過半個世紀的威權統治,過去公民參與選舉、表達意見困難,因此當我們描述台灣民主發展歷程,常以開放選舉、投票作為關鍵歷史指標。因為這段歷史背景,我們可以理解,公民投票、選舉對於台灣民主有其特殊意義。

然而,在許多討論中,投票對於台灣民主的重要性,經常被有意或無意地放大為投票等於民主,誤把投票作為一個制度和民主作為一種政治價值劃上等號。大家朗朗上口的「少數服從多數」也從選票計算的意義,被誤解為民主的價值。這些誤解讓人忽略民主政治的其他面向和制度設計,彷彿任何爭議最後只要訴諸投票,比較多數和少數,就是民主。歷來,反同團體提出反同公投時,經常以「民主」之名正當化他們的公投訴求,就是在操作公投等於民主的錯誤邏輯。這些以「民主」辯護反同公投不只是對民主概念的誤解,甚至是根本打著民主反民主的行為。

把「民主」概念簡化為多數決的邏輯,讓我們忽略多數和少數意見形成的過程,以及既有社會結構的不平等。就像在台灣解嚴後,雖然依法各政黨都可以參與選舉,但以國民黨的政治資源和財力,其他政黨根本難以抗衡。儘管國民黨在選舉時獲得了多數選票,但我們也很難認為國民黨勝選是民主的表現。如此看來,民主的定義不是選票多寡,社會平等與正義的價值更是民主政治的基石。否則,我們不必辯論轉型正義,或檢視國民黨的黨產對於民主的危害。

另一方面,如果把民主理解為多數與少數的對決,這樣的民主也難以讓社會更接近平等與正義。舉例來說,美國半個世紀前,還有許多州禁止黑人和白人通婚,一直到1967年的Loving v. Virginia一案,最高法院的釋憲判決才讓全國的跨種族通婚合法化。根據當時的民調,大約百分之七十的民眾反對跨種族通婚合法化。這不禁讓人思考,如果當時有人推動公投處理種族爭議,投票結果會是什麼?這樣的公投真的是民主嗎?這個案例彰顯了公投作為一個民主制度,但民主價值不該簡化為公投制度。推動歧視性的公投案,主張用公投決定少數群體的公民權,也絕對不是民主精神。

回過頭來說,關於目前三個反同公投連署,許多論者已經指出在法律上的問題,主張中選會應該依法駁回明顯違憲的反同公投提案。在此,我要另外補充,在大法官釋字第748號解釋中,早已明確主張同志的「平等權」:

憲法第7條規定:「中華民國人民,無分男女、宗教、種族、階級、黨派,在法律上一律平等。」本條明文揭示之5種禁止歧視事由,僅係例示,而非窮盡列舉。是如以其他事由,如身心障礙、性傾向等為分類標準,所為之差別待遇,亦屬本條平等權規範之範圍。

我認為釋憲文當中的「平等權」是目前所有反同爭議的重點。反同團體長期以來以各種名目包裝他們的反同立場,文字表面說是要保護孩子、守護家庭、捍衛婚姻定義,但說到底都是認為同志跟異性戀不是平等的人,主張法律將同志當作次等公民對待。就像在反同團體的公投提案中,明明就是反同志婚姻合法化,但卻遮遮掩掩地把提案寫成:「你是否同意婚姻應限定在一男一女的結合?」明明就是主張以專法排除同志婚姻,但卻假惺惺地說是「以專法保障同性別之二人經營永久共同生活的權益」。所有反同團體的主張,包含目前三個公投連署案,追根究底都是認為同志和異性戀不是平等的人。因為他們相信同志和異性戀不是平等的人,所以堅定反同,跳針重複各種反同主張,彷彿反同就是他們的信仰。

最後,我要呼籲,面對明確違憲的反同公投,中選會應當依法儘速駁回,避免反同團體繼續炒作仇恨,並以仇恨做為他們的政治籌碼。面對這些永無止息的反同爭議,執政黨也應負起政治責任,落實同志在憲法上的平等權,不再延宕婚姻平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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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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