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市只佔全台出貨量16%,為什麼北農休市可以讓全台菜價崩盤?

北市只佔全台出貨量16%,為什麼北農休市可以讓全台菜價崩盤?
Photo credit:Tianmu peter @ Wikipedia CC BY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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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螺果菜市場的盤商龎聰河表示,如果他的菜賣不完,一到當天下午六點,他就會把殘貨送到台北果菜市場拍賣,所以他雖然在西螺買賣蔬菜,但也要看台北市場的臉色,也就是市場行情。

「台北農產運銷公司」(以下稱「北農」)日前因為連休時間碰上天氣回暖,27日開市時,農產品到貨量超過15萬件,導致全台菜價崩盤。而5日北農再度連休三天,幸好在中央、地方、農產銷各方的配合下,8日開市後,價格維持穩定。而這次台北單一縣市果菜市場影響全台菜價,也顯露出台灣菜價拍賣制度的缺失。

北農轄下有「台北第一批發市場」與「台北第二批發市場」,統稱為「台北果菜拍賣市場」,是全台灣最大的拍賣市場,每日供應蔬果給大台北及周邊縣市700萬以上的人口。

2月16日起,北農因春節休市五天,21日開市三天後,24日又休至26日,27日開市時,因農產品到貨量逾15萬件,創下北農40多年來的最高紀錄,總交易量高達2,108噸,導致價格崩盤。5日開始,北農又休市三天,不少人擔心8日開市,菜價會再度下跌。

5日再度連休三天後,8日開市菜價平穩

(中央社)27日菜價崩盤後,北農和台北市產發局都對外公告四大因應措施8日的開市:

  1. 比照春節前加強作業模式,8日開市後現場工作人員全部停休,務必將農產品完全銷售。
  2. 加強鼓勵大消費戶(大量批貨之承銷人),進場增加採購量。
  3. 籲請供應單位分散市場供貨,並請農友機動調整採收、出貨。
  4. 調整卸貨場地並擬妥交通疏散方案,加速貨源集散速度。

7日晚間9時,農委會副主委陳吉仲率先到第一果菜市場視察,並由北農總經理吳音寧陪同,深夜11時許,兼任北農董事長的台北市副市長陳景峻也到場關心批發市場狀況。

8日,台北果菜市場開市,北農總經理吳音寧說,蔬果到貨量沒暴增,價格平穩,感謝產地農民調配,當天北農統計蔬菜到貨量約2,340噸,總均價每公斤19.9元。北農主秘路全利受訪時也說,以過去休市三天後開市的數據來看,8日到貨量和總均價算平穩,主要是因農政單位針對產地的宣導以及貨源調節。

北農統計,8日蔬菜到貨量約2,340噸,包含一市場約1,638噸,二市場約702噸,總平均價為1公斤新台幣19.9元,和4日的蔬菜到貨量約2,198噸、總均價為18.44元相比,小幅增加。

進貨量增加的菜種有甘藍、甘薯葉、花椰菜、胡瓜、花胡瓜、絲瓜、茄子、番茄、甜椒、敏豆、玉米等,量減菜種有大白菜、蘿蔔、小白菜、青江菜、菠菱菜、萵苣菜、茼蒿、苦瓜等,其餘各菜種均略增減。

陳景峻視察前受訪表示,針對休市3天引發紛擾,會要求市場處和北農提出檢討報告說明原委,也會納入北農未來營運標準程序,且保證不會讓同樣的事情再度發生,也感謝農委會向產地進行調度和宣導。

《上下游》報導,農委會副主委陳吉仲也表示,下禮拜農委會將解釋清楚所有制度、法規面,並把所有公文、會議記綠全部攤開;農委會絕對有責任解決休市三天後所造成的供銷問題,站在農民端收益考量以及消費者大眾農產品需求。

27日菜價崩盤,中央地方互踢皮球

8日開市後菜價平穩,8日上午,北農總經理吳音寧召開記者會,與農糧署副署長蘇茂祥、北市府市場處長許玄謀同台,三方並無日前劍拔弩張的氣氛。但2月27日到8日間,台北市政府與農委會數度隔空駁火,相互指責。

《自由時報》報導,1日,農委會主動邀集台北市市場處和北農,共同會商菜價崩盤的因應措施,但身兼台北市副市長和北農總經理的陳景峻並未出席。

陳吉仲以罕見嚴厲語氣,痛批北市府處理問題的模式非常糟糕,「造成問題後,還不願配合共同解決問題。」農委會主動召集相關單位要解決,就把問題推給農委會。陳吉仲也說,過去從來沒有過短短半個月內兩次連休三天的情況,「為何做出此決策,北市應該要自己出來說明」。

(中央社)7日下午,陳景峻與台北市市場處長許玄謀召開記者會,說明台北市因應措施,但由農委會派任的北農總經理吳音寧卻缺席記者會。對於吳音寧缺席,陳景峻說出重話,指吳音寧「遇到事情要勇於負責,不是閃躲」、「講權力是總經理制、責任是董事長制」。

陳景峻更對於北市府成眾矢之的感到不滿,指台北市只是提供交易平台,果菜市場一年的量僅占全國量的16%,且休市日在前一年中就已決定,也知會農委會,農委會應未雨綢繆,調配每個縣市市場的交易量,而非遇到壓力才把責任全部丟給北市府。

7日,晚間9點左右,農委會主委陳吉仲,在吳音寧的陪同下現身批發市場視察,也是菜價崩盤後,吳音寧首度現身媒體。被問及為何缺席記者會,吳音寧解釋,因當天上午先在第二果菜市場掌握進貨車輛狀況,直到中午時發現車輛數增加,下午接到許玄謀通知要開記者會,但當時回應,因擔心批發市場進貨狀況,所以無法參加記者會,「自己認為先把事情處理好才是最重要」。

7日深夜11時,陳景峻也現身果菜市場,他再度重申,會要求市場處及北農提書面報告,從目前狀況來看,吳音寧有掌握休市三天後開市整體狀況,自己很放心,且休市引發風波對北市府已造成傷害,會要求市場處及北農記取教訓,未來遇到問題就要馬上解決。

《上下游》報導,量價危機的警報解除,農委會、台北市政府和北農經營團隊的三角關係,才正要浮出檯面。北農的民股(產地和銷售業者)占54.48%,官股以北市府、農委會各半,兩方各持有22.76%,加起來是45.52%。由於農委會與北市府的官股比例相同,過往慣例為北農董事長多由台北市府派任、總經理由中央農委會派任。

這次的危機處理,也看得出來北農的先天體質。像是面對休市三天引發的爭議,台北市政府在7日下午對外召開記者會說明,北農總經理吳音寧沒有現身,但晚間九點半,吳音寧卻在農委會副主委陳吉仲的陪同下首度公開面對媒體。

而這次嚴重影響菜價的休市日到底由誰訂定?《上下游》報導,每年休市日是由台北市產業發展局市場處前一年7月召集台北農產公司、台北漁產公司、台北畜產公司等17個農、漁、畜業相關單位,以多數共識決的方式來決定。當時代表北農出席會議的業務部經理吳天明說,北農曾透過書面報告和口頭說明,跟四大農民團體共同反對連休三天,「可是只有我們五個單位反對,其餘(畜產和漁產單位)不是贊成就是沒有意見,那共識決的結果當然就是現在引發爭議的休市日程。」

台北是蔬果出貨量只有全台16%,為什麼能影響全台菜價?

《中國時報》報導,農委會主委林聰賢8日表示,北農果菜批發市場的蔬菜拍賣量,佔全台16%至18%,水果則佔10%左右,但是,台灣農產運銷的運作,包括農民與物流商之間如何拆帳,長期引用北農的拍賣價格當做標準,才讓北農的菜價變的格外重要,農委會未來將建立一套新的訂價制度,以免北農只有16%拍賣量,卻能替其他84%的蔬菜訂價。

林聰賢指出,過去大多是高麗菜常發生價格崩盤問題,農委會多將注意力集中在高麗菜,這次北農在農曆春節後連續休假,農委會確實疏忽了,未將此問題列入風險清單中,內部必須檢討,未來拍賣市場有異常休市時,應祭出滾動調節。

不少地方農會和農民也強調,長久以來台灣的果菜市場拍賣制度不健全,中南部透過共同運銷的蔬果農產,高度依賴台北果菜市場才是需正視的結構性問題。

《農傳媒》報導,以葉菜類供應佔全國三分之一的雲林縣來說,據縣府估計,每天蔬菜採收量高達2,100公噸,當中有700噸銷往台北果菜市場、700噸賣往西螺果菜市場,其餘700噸才是由超市、量販店、學校團膳業者、其他地方批發市場等通路吸收。其中台北果菜市場就佔了三分之一,顯見該市場對蔬菜重鎮雲林縣的重要性。

全台敏豆最大產地的高雄市美濃區,也是以台北果菜市場為主要通路,美濃鄉農會總幹事鍾清輝說,在共同運銷經營上,農會以一市為主、二市為輔,台中次之,因為要在台北果菜市場佔有一席之地,需長時間經營代號、品牌,和拍賣員打交道,同時也得培養出願意穩定買貨的承銷人,建立互信機制,「讓他懂我們的貨和品質。」鍾清輝強調,這不是今天改送台中或其他批發市場就可輕易解決的事情,因為這些市場不見得有合適的承銷人,平時的供需量也沒那麼高。

《上下游》報導,西螺果菜市場的盤商龎聰河表示,如果他的菜賣不完,一到當天下午六點,他就會把殘貨送到台北果菜市場拍賣,所以他雖然在西螺買賣蔬菜,但也要看台北市場的臉色,也就是市場行情。

《農傳媒》報導,嘉義縣新港鄉農會供銷部主任陳銘仁說,「矛盾的是,目前全台批發市場歸地方政府管,農委會因沒有管轄權,不太關心這問題,但農委會身為農業主管機關,難道不該主動與地方政府合作嗎?」「走出台北,為何台中、高雄的批發市場做不起來,沒有人重視,中央只說因為市場是地方管,市場供需下,我們自然就得往台北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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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