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制服文化：從國王的長袍談起（上）

2017年6月16日及7月29日泰國「世界日報」A3版刊登「慶十世王聖壽 百萬枚郵票下月發行」及「500套十世王紀念郵票 30分鐘售罄」報導：

「為慶祝第十世王瑪哈哇棲拉隆功65聖壽，泰國郵局將於7月28日發行第十世王御像郵票，總共100萬枚，每枚價值10銖，該郵票整體色調為黃色，文字部分採用燙金技術，這是國家郵政總局發行的首套第十世紀念郵票」及「紀念郵票設計師鄔端說，紀念郵票上是第十世王身穿卻克里王朝皇家正式服裝的照片，聖像周邊的底色為黃色，採用金箔燙印技術將相關文字拓印在上面，如價格、泰國及第十世王所穿的服裝名字」等云。

藉此報導得知，紀念郵票圖所示之第十世王穿著的服裝，是承襲卻克里王朝開朝以來的卻克里皇室正式服裝（ครุยมหาจักรีบรมราชวงศ์）—採用金線刺繡及珍寶裝飾的「長袍」（ครุยกรองทอง），反映了泰國上自國王下到軍、警、公務員、學生及其他專門職業人員，為彰顯責任榮譽及身分地位的象徵與傳承之「制服文化」脈絡。

制服是一種團體生活的育成教育，泰人從小到大穿著制服的機會甚多，從開始進入幼稚園的幼童、小學生、中學生至大學生，進入社會擔任軍、警、教師、公務員或國營機關與民營企業（例如航空交通、地鐵捷運、銀行金融、警衞保全、宗教團體、醫療院所、觀光旅店、餐飲飯館、百貨商場）等專門職業人員，甚至計程摩托車騎士均須穿著特定式樣制服。穿上制服表示不再以自我為中心，而是以團體目標為導向，制服並常飾以勳章、徽章、階級章及單位識別章等象徵標誌，藉以增強與提昇著裝者之職業自豪感與工作積極性，以發揮集體主義與團隊精神為主要目的。

Photo Credit：AP/ 達志影像

泰國郵政公司常以卻克里王朝歷代君王穿著長袍或最高統帥軍服，及其他王室成員、軍、警與公務員等穿著各式制服之意象印行紀念郵票，本專題將以泰國皇室、學生、軍、警及公務員等五大類「制服文化」，深入介紹及分析其內蘊之象徵意涵與文化脈絡：

長袍

「長袍」（ครุย）是一種於特定場合穿著的及膝長度之白色半透明外衣，其造型通常是長袖、無扣、前襟敞開，並由緞帶、網布或其它材料織造及裝飾而成。

長袍最早的起源已查無可考，但深受波斯或蒙兀兒文化的影響，可從泰國郵政總局於1985年12月12日為「紀念泰、法外交關係300週年」，以二幅十七世紀畫作為票圖所發行的郵票（一套二枚）看出端倪：第一枚郵票（編號：1068、面值2銖）是描繪1685年法國大使Chevalier de Chaumont著長袍呈遞一封來自路易十四國王（King Louis XIV）致大城王朝那萊王（สมเด็จพระนารายณ์มหาราช）國書的情景；第二枚郵票（編號：1069、面值8.5銖）則是隔年（1686年）由暹羅郭薩邦（โกศา ปาน）所領導的駐法大使館外交官員著長袍謁見路易十四國王的場面。由此證實，泰國早於17世紀，王室貴族、朝廷大臣及外交使節等，便已開始穿著類似長袍出席正式場合或參加活動。

長袍起源另可從大城王朝時期所制漆櫃繪圖中窺見，當時暹羅大使與印度或波斯使者等，均穿著類似長袍造型服飾，此一現象其實是與當時的區域貿易有著極大關聯性，因為長袍所象徵的王權及聲望意涵已被廣泛接納及複製傳播。

自從暹羅大城王朝開始將長袍意象與外交關係產生連結後，國王便開始賞賜許多駐外使節有權穿著長袍，藉以顯示皇室的尊崇及使臣的忠誠。1782年卻克里王朝拉瑪一世帕佛陀約華朱拉洛（พระบาทสมเด็จพระพุทธยอดฟ้าจุฬาโลก）登基時，進一步規範及延續了長袍的穿著傳統，並制訂長袍的使用及擁有規則，將這些用於織造長袍的紡織品嚴格控管，其製作過程須由國王或授命王子親自在宮廷內院督造，並正式確立卻克里王朝歷代國王須著長袍坐於八角造型之王座完成加冕儀式的法統。

1804年拉瑪一世頒佈禁止低階官員穿著長袍的法律（Law of Three Seals）；1912年拉瑪六世哇集拉伍德更頒訂穿著長袍的皇室條例，明確規定皇族與政府官員依據位階身分來穿著不同樣式及等級的長袍：一種是國王所穿具有精美金線織成的款式，用以彰顯權力、財富及神性的特質，另一種是高階官員及政府人員穿著出席皇室活動，用以表示位階等級之款式。

邇後長袍又進一步被王室及大學賦予更廣泛的象徵意涵，使得由五世王創辦的朱拉隆功大學（จุฬาลงกรณ์มหาวิทยาลัย）率先於1930年開始，將長袍罩套於大學制服（男生穿「ราชปะแตน」 立領夾克及白色長褲；女生著白色襯衫及深藍色裙子）成為畢典禮服，並自1967年起，許多大學陸續採用長袍做為各學院畢業生之禮服外衣。

長袍的衣緣、袖口及肘部是以較厚的織布（如「緞」、「氈」等材料）加以繡飾及收邊。大學用長袍的裝飾邊帶及圖樣，通常代表著裝者所屬的學院及系所等級，倘若皇族成員或資深官員用於儀式所穿的長袍，其特定的裝飾繡圖則是依據著裝者之位階而定。國王所著之長袍在外形與剪裁上，類似高階官員的長袍造型，但它是用金線織造且必須包含特定的皇室文織字母（monograms）或象徵徽紋（如「金翅鳥」、「納迦龍」、「三叉戟」或「善見神輪」），並用所謂「金網」（กรองทอง）編織的特殊工法（ถักตาชุน）將珠寶、琉璃、亮片及甲蟲翅膀等珍寶，經由皇家工匠熟稔的手工技法加以繡縫裝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