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朝鮮光海君(四):被剝奪身分的王族殞落,佔據近30年韓劇舞台

李氏朝鮮光海君(四):被剝奪身分的王族殞落,佔據近30年韓劇舞台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究竟當年光海君為了國家利益,不顧禮數,周旋在三國—女真、明朝與日本之間外交的「中立政策」,是否正確?恐怕比起燕山君而言,光海君的歷史地位,留給後人更大的想像與詮釋空間了。

光海君援軍救明之躊躇立場,使得他與底下大北派李爾瞻一派關係,產生微妙變化,光海君因此重新起用具有外交才能,卻被罷官的西人黨李廷龜(이정구,1564-1635),來徹底執行他的意志與外交政策。

儘管李爾瞻大北派人士,一致以他是金悌男同黨、當年反對「廢母」為由,加以勸阻光海君重用,但光海君深知平衡底下臣權之道,喝止權高震主、與他漸行漸遠的李爾瞻,同一時間,也重新重用反對派西人黨人士,來制衡大北派人士,李爾瞻漸漸失寵。

直到1621年,朝野也已醞釀出倒李氛圍,慶尚道儒生進京控訴李爾瞻專擅政權、舞弊科舉,及廢母殺弟等罪行,儘管這些罪行,恐怕光海君都有一部分責任,而光海君當下並沒有處置李爾瞻,但也表現出些許厭惡—「光海亦心厭爾瞻,因台論屢示形色」,大北派由此開始式微。

1621年,女真攻陷遼東,大量遼東難民逃入朝鮮境內,努爾哈齊致書光海君,要求歸還遼東人口,同時也進一步要求光海君,不要再持中立、觀望態度,得在明朝與女真二者之中,擇一邊站。儘管光海君還想使出拖字訣,但野蠻北狄可不是這麼好呼嚨的,見來訪朝鮮使節無回信,便斬殺虐死,逼得光海君最後只得以「朝鮮國王致書女真國汗殿下」開頭,寫了一封國書送到女真,承認了蠻族頭目努爾哈齊的地位。

然而,不僅僅是北方女真給朝鮮帶來巨大壓力外,朝鮮自己國內情況也不樂觀。因光海君種種對臣下制衡之道,漸被臣子看破手腳,厭惡之,宮內幾乎沒有一位光海君真正心腹。

1623年春天,光海君的侄子、定遠君(정원군,1580-1619)之子綾陽君李倧(이종),與西人黨為主的金瑬(김류)、李貴(이귀)、申景禛(신경진)、李曙(이서)、崔鳴吉(최명길)等人,聚眾千人,打著「崇明排金(清)」名號,3月12日爆發了史稱「仁祖反正」的政變,光海君與兒子王世子李祬皆被捕,後來被帶到西宫,交與仁穆大妃發落。

仁穆大妃眼前站著讓她淪落至此的光海君,恨之入骨,想也不用想,馬上要求處死光海君父子,然而卻被群臣勸阻。3月14日,朝廷以仁穆大妃名義,頒佈教書,譴責光海君廢母殺弟、大興土木,和背叛明朝等罪行,進而罷黜王位,並命李倧繼位,是為仁祖,史書為證:

「大王大妃命廢王,爲光海君,祬爲庶人,策命今上嗣位。...宣祖大王,不幸無適嗣,因一時之權,越長少之序,以光海爲儲貳。旣在春宮,失德彰著,宣祖晩節,頗有悔恨,及至嗣位之後,反道悖理,罔有紀極…[光海君]至戕兄殺弟,屠滅諸姪,㩧殺庶母,屢起大獄,毒痛無辜,撤民家數千區,創建兩闕,土木之功,十年未已。先朝耆舊,斥逐殆盡,惟姻婭、婦寺逢惡從臾之徒,是崇是信,政以賄成,昏墨盈朝,輦金市官,有同駔(驓)…綾陽君某,宣祖大王之孫定遠君某第一子也,聰明仁孝,有非常之表,宣廟奇愛之,養于宮中,命名之意,厥有微旨,憑几之際,握手歔唏,屬意深重,異於諸孫。今者奮發大義,討平昏亂,脫予囚辱,倫紀得正,宗社再安。功德甚懋,神人所歸,可卽大位,以繼宣祖之後,冊夫人韓氏爲王妃。故玆敎示,想宜知悉。」

這次政變中,光海君被剝奪了王族身份,並被流放到江華島。同時,當年支持光海君的勢力—大北派的許多大臣,諸如當年最力挺光海君的李爾瞻鄭仁弘、朴鼎吉(박정길)、李偉卿(이위경)、柳希奮(유희분)等數十位重臣,皆先後落網處死,或被處以流刑。

同年,綾陽君登上王位,即「仁祖」,與打著「崇明排清」旗號,擁立他的西人黨組成的政權,自然而然地加深與女真(清)的對立,這也就招致後來兩場與女真的戰爭—「丁卯胡亂」(1627)和「丙子胡亂」(1636)。戰後,朝鮮慘敗,接受對清朝行臣下之禮的同時,昭顯世子(소현세자,1612-1645)和鳳林大君(봉림대군,1619-1659)二位王子,則被作為人質帶往清國。然而,這已經是後話了。

也因此兩次戰爭,國內動蕩不安,被流放的光海君,也屢次隨著戰事轉移安置處,最後一處安置處為1637年的濟州島,被流放此處的光海君,寫下他唯一流傳於世的兩首詩作之一,詩作內容可見其晚年淒涼悲傷:

風吹飛雨過城頭,瘴氣熏陰百尺樓。
滄海怒濤來薄暮,碧山愁色帶清秋。
歸心厭見王孫草,客夢頻驚帝子洲。
故國存亡消息斷,煙波江上臥孤舟。

四年過後,1641年7月,光海君死在濟州島,享年67歲,仁祖聞訊輟朝三日,命以王子君之禮,葬於楊州赤城洞,今光海君之墓位於韓國京畿道南楊州市真乾邑松陵里(송릉리),光海君成為繼燕山君後,朝鮮27代國王之中,沒有得到「祖」、「宗」等廟號的第二位朝鮮「君」。

而他的故事也如同燕山君一般,屢次被改編成影劇作品問世,諸如1962年,由許長江(허장강),於《仁穆大妃》(인목대비)擔任光海君角色;2012年,也由知名男星李秉憲(이병헌)於《雙面君王》(광해,왕이 된 남자)擔綱演出,片內一開始就描繪出光海君登基之際,眾臣黨派的紛爭,讓王不得不去找相似他之藝人,來替他躲避兇狠的宮內毒殺;2017年,《代立軍》(대립군),也可看到呂珍九(여진구)扮演光海君,以底下奮勇抗敵士兵的視線,重現倭亂之際,光海君被冊封為世子,守護國家孤軍奮鬥的故事。

而電視劇方面,則有1982年MBC的《女人列傳-西宮娘娘》(여인열전-서궁마마)李德華(이덕화)出演光海君一角色,一直到最近則為2015年MBC《華政》(화정),由李泰煥(이태환)與車勝元(차승원),分別飾演光海君童年與成年角色,數一數光是這30年間,拍攝以光海君為題材的史實片,也近有20多片,不輸給暴君燕山君。

有趣的是,如同文內所指出來的光海君,不論是在戰中被立為世子,或是坎坷登基之路,電視劇內的形象也無獨有偶地,多採取兩位演員來完整詮釋光海君的一生,諸如2004年的《不滅的李舜臣》(불멸의 이순신),則由朱民秀(주민수)和李俊(이인)出演光海君童年與成年之角色;又如同2013的《火之女神井兒》(불의 여신 정이),則由李尚允(이상윤)和盧英學(노영학)分別扮演;2014年《王的面孔》(왕의 얼굴),也由兩位知名影星徐仁國(서인국)和徐東賢(서동현)出演。.

究其主因,旨在突顯光海君那段成為戰時世子、登基之不安,且加以呈現出當時朝鮮國內外動蕩不安的時政。

究竟當年光海君為了國家利益,不顧禮數,周旋在三國—女真、明朝與日本之間外交的「中立政策」,是否正確?儘管仁祖反「正」之後,朝鮮與女真開戰,招惹兵馬軍事之禍,這是否正當呢?光海君逝世後,只被後人稱作為「君」的歷史定位,對他又是否恰當呢?恐怕比起燕山君而言,光海君的歷史地位,留給後人更大的想像與詮釋空間了。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