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外看台灣(二):找到問題在哪裡,再開始吵架

駐外看台灣(二):找到問題在哪裡,再開始吵架
Photo Credit: 關鍵評論網 林奕甫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台灣的民主政治已實施了幾十年,但政治的轉型工程是以穿著衣服改衣服的和平方式進行,故在建立現代民主機制的過程中亂象叢生,形成各據山頭的保守勢力,當己身利益受到擠壓時,難免會隨時隨地和改革者進行杯葛糾纏,而整治的方式,應當從拒絕理盲保持善念開始。

駐外看台灣(一):「實話實說,有錯就改」很難嗎?

若以培養獨立思考能力和理性生活態度的標準來評價台灣教育的話,會豎起姆指說好的人恐怕不多,其中尤以和擠進好學校沒啥關係的課目,如《公民與道德》更是教得零零落落,缺乏對政府運作和群我關係的認識,加上理性生活態度的訓練普遍不足,公共議題在一片泥巴戰中,最後往往動彈不得。

現代政府應以追求人民最大福祉為依歸地來管理公共事務,各民主法治國家都將此一理念當做立法和執政的最高原則,至於如何實踐這樣的理念則隨每一國家不同的客觀條件而有不同的樣貌。若以教育來說,英美兩國極右派的政治勢力一向主張教育不屬於公共事務的範圍,應由人民自理政府不必插手,由於右派的有錢人比較多,所以英美兩國最好的學校都掌握在富豪或財團手裡,以致於比較沒錢的人難有機會進入好學校受教育;不過歐盟國家和台灣政府都站在弱勢的角度來看教育政策,都認為政府應該花大錢來營造好的教育環境,以便窮人有翻身的機會。然而政府雖可花納稅人的錢設學校蓋圖書館,卻不能替你唸書;低學費政策雖讓很多學生有書念,然有些人往往不知為何要上學?便常在學校裡鬼混,使得學習成效不盡如人意。

找到問題在哪裡,再開始吵架

歐美的民主起步較早,人民對政府該不該或能不能做什麼?已經吵了幾百年,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下,歐美人對公共事務認知的範圍雖仍有些灰色地帶,卻已吵出比較清楚的概念;同時政府機關因常由不同理念的人輪流執政,基本上大家都知道若選出右派政治人物上台後,公共事務的範圍大概會怎麼界定,這些人會採取什麼理念或態度來治理國家;而若左派人物上台時,又可能是個什麼樣的局面等。所以個人對政府的施政都有種默契,社會便在這麼一個可預期的無形軌道上運行。

在歐美社會生活你隨時會注意到國會議員問政觀點犀利,政策辯論比電影的對白還精彩而且唱作俱佳;警察在街頭執法時有板有眼態度嚴肅,該動武時雷霆萬鈞氣勢嚇人;而不管什麼場合只要聽到國歌時,大家神態莊嚴肅穆有禮;若在公共場合看見身著軍裝的軍人,大家想到他們犧牲自我保衛國家的奉獻,都會很自然流露出尊敬的表情,在飛機上他們常被請去坐商務艙或頭等艙。

台灣的民主政治已實施了幾十年,然因政治的轉型工程是以穿著衣服改衣服的和平方式進行,故在建立現代民主機制的過程中亂象叢生。其實每個社會經過一段時間的運作後,都會自然形成各據山頭的保守勢力,如果社會的轉型不是透過流血革命,或戰敗投降而被徹底摧毀的話,那原本盤據在社會各個角落的既得利益,當己身利益受到擠壓時,難免會隨時隨地和改革者進行杯葛糾纏,這是人之常情;既然是人情之常,我們就應以同理心來看待這些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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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至於這些現象該如何排解?則是個沒有簡單答案的大哉問。心病應從心醫起,我認為從拒絕理盲保持善念開始,似乎是個可行的方法。當我們每個人的價值觀因面臨時代轉變的挑戰而心茫腦沌時,似應先定下心,清理一下腦袋,理性看清楚周遭到底起了些什麼變化使我們心煩;當我們看清楚客觀的現實環境,衡量手邊可用的資源,再以善念設身處地想一下利害相對方的處境後,答案往往就會自然浮現。總之民主社會的改革沒有特效藥,重要是方向是否確實符合社會公義,有沒有得到多數人的贊同。

有了這樣的民主正當性後,時間自然會癒合所有傷疤。

立法院的制衡應是防止行政機關做錯事,而非綁住讓它做不了事

講了這麼多抽象概念後,最後我舉經濟部組織法的修正案來說明我們困境。行政機關面對社會生態快速的變遷,照理說組織和人員的調整裁撤要有彈性,才能迅速地因應需求。例如現在共享經濟造成的不公平商業競爭,Uber、Airbnb、或Amazon和阿里巴巴的線上事業對傳統有實體店面或出租車的業者來說,不管是在證照、稅制、租金、保險、衛生條件或消費者權利的保護方面等,都面臨立足點不公平的競爭,這對廣大合法的既有業者已造成莫大傷害,急待政府迅速推出新規範來改善新科技帶來的不正義。

歐美的行政權都有面對變局的彈性,行政機關的編制和用人隨時可由首長視需要調整;公共事務的治理和做生意一樣,產業競爭的環境若有變化,組織或策略就得改變,否則時日一久可能會被淘汰。

我國憲法規定行政院組織應以法律定之,因而行憲後我們的行政院可以設幾個部,各部會能設幾個局處,都得用法律規定的一清二楚,從外表看起來我們的行政組織紀律嚴明依法而治;但行政院長若真有心回應社會需求,想調整組織編制和人員的話,依法都得將修正案送交立法院審理通過才行,否則就淪為黑機關或黑人。我們似乎天經地義地認為行政機關的組織變動,應獲得立法機關的同意才符合民主正當性;其實行政權的行使貴在主動有彈性,才能夠有效率的做事,立法機關所該張大眼睛監督的,應是行政機關是否濫權胡作非為,如有濫權行為當即重懲不應寬恕;而不是為防止行政機關做錯事,卻先把它綁起來做不了事。

2000年初行政院為配合社會變遷,曾有個通盤的組織改造計畫,當時各部會依行政院指示據以研修調整,其後經過幾年的研擬,全案終於通過行政院會送交立法院審理,如今時序已來到2018年,和產業發展關係密切的經濟部組織法還躺在立法院審議,姑不論部內人員面臨變革人心惶惶造成辦公效率低落的負面影響;光是這十多年間,社會的經濟樣貌就已變了好幾回,就算今天通過經濟部的組織法,說不定馬上又得因過時而再送修。若政府施政是以追求人民最大福址的理念來看,你覺得我們有必要這樣自己綁自己嗎?

立法院
Photo Credit: 關鍵評論網

我們政府的體制因歷史機運和不加思索地蕭規曹隨,已因無法有效回應社會的變遷而顯得紊亂;所幸台灣人具有善念的人比較多,大家不管在朝在野都願在自己的崗位上,努力地用良知對抗先天不良的環境,也都能各自奮鬥出一片天。我認為若多數人能勇敢地拒絕理盲,用善念說實話做實事、有錯就改地顧好自已的生活,同時鞭策政府依此信念施政的話,我們應可留給後代子孫一個更美好、更文明的台灣。

駐外看台灣(三):「Taiwan」能不能是個國際品牌?

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