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貿協議將加劇「漢語霸凌」原住民族?

服貿協議將加劇「漢語霸凌」原住民族?
Photo Credit: doraralala CC BY SA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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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主要針對陳韋辰〈服貿協議 嚴重危害台灣原住民族文化傳承〉一文後半「漢語霸權」的論述,提出個人淺見。

「漢語霸權」一直存在

漢語霸權和服貿通過與否,似乎沒有太直接的關係。對原住民族而言,漢語霸權一直存在。

早年國家對原住民族實施同化策略,強制將漢姓加諸在原住民族身上,禁止原住民族在學校說母語,逕自將「中華民族」的帽子往原住民族身上戴,以實踐當時國民黨極權政府所倡導的國族認同。所以,漢語霸權的形成可謂是國家力量介入下的結果。此舉阻隔了原住民族與其文化之間的互動關係,也切斷了族人之間(尤其是年輕族人與耆老之間)必須以語言來維繫的社會關係。

即便如今國家看似瞭解各民族語言、文化的重要性,並且推動相關族語教育及傳承的工作。不過在族人眼中,政府消極的態度與作為總顯得誠意不足。此情況不僅只出現在原住民語言、文化議題上,其他語言例如Holo語、客家話也是如此。對國家而言,這些母語之於國家僅是「鄉土語言」,只有國語才有資格作為「國家的語言」。所以不難看出國家獨尊漢語的態度,以及將語言作為治理的工具。

根據一份2000年行政院主計處的報告指出(很抱歉,我一直找不到這幾年的統計數據),當時原住民族15-65歲人口,不識字男性佔3.4%,女性佔8.5%。十多年後的今日,相關數據勢必得有所修正,不過該數據足以顯示:「台灣原住民族對漢語已擁有一定的掌握能力」。對此,有族人認為,此現象意味著文化流失的悲哀。越是能夠掌握漢語的同時,族語就更被推向滅亡之境。

而這樣的說法似乎在2006年所發布的《台北縣原住民族生活狀況調查報告》得到印證。該報告書指出,將近6成新北市的原住民家庭在家中使用「國語」(中文),而20歲以下完全不會族語的比例高達64.3%,幾乎不會族語的占38.2%,很會講族語的卻僅僅只占4.3%。面對現實景況與族群文化之間的拉扯,族人不禁搖頭、嘆氣的表示,「現代化、現代教育並沒有教我們如何認識自己、認識部落,只會使原住民族與部落、文化和土地距離越來越遠…」。

「漢語」作為抗爭、對話的論述工具

「漢語」是否永遠「霸凌」原住民族?我倒不這麼認為。歷經了將近三十年的原住民族社會運動,原住民族也從自省中明白,改變必須從部落開始,因此「部落主義」呼喚了族人關注自己部落的人、事、物。同時,原住民族不斷藉由漢語作為抗爭的工具,爭取原住民族固有主權(inherent sovereignty)。此外,原住民族亦使用漢語作為書寫個體生命、文化內涵、族群經驗的載具。

由此來看,原住民族似乎在漢語霸權的夾縫中找到一條出路,透過漢語書寫找尋真正的自我、透過書寫與主流社會對話,期盼主流社會能夠藉以瞭解且尊重台灣原住民族的文化內涵;瞭解作為生活在島上已超過5000年以上的民族,如何與周遭生態環境發展出緊密的互動關係。是以,過往漢語單方面的宰制原住民文化的情況,我想已轉變成一種「互為主體」的關係。在台灣特殊的社會脈絡發展下,漢語逐漸成為許多族人的「第一語言」,然而原住民族也使用漢語向主流社會、國家述說「我是誰」。儘管這樣的情況令人擔憂族語傳承的問題。

不過身為一位Pangcah(阿美族人的自稱,邦查),我認為族語非常重要,是不可拋棄的。誠如陳韋辰所言:

「語言是民族文化的表體與載體,語言瀕危就是原住民族的存亡危機,語言一但消失,民族文化也岌岌可危。」

因此,面對外界,族人使用漢語,將它作為一項論述工具;然而,對自身而言,個體仍必須汲取來自文化母體的養分,透過語言、身體實踐族群文化,才能夠保有民族的生命力、創造性,以及面對社會脈絡改變時的能動性。

服貿所潛藏的原住民族土地危機

最後,再回到陳韋辰這篇文章。我覺得他提到一個原住民族議題中非常根本的部分,即是:「原住民族土地議題」。

1985年加拿大的「全球原住民議會」(World Council of Indigenous Peoples)亦針對原住民族與土地之間的關係,做了以下宣稱:「除了直接射殺我們之外,最有效消滅原住民的方式便是將我們和我們的土地分開。」由此可知,土地可以說是原住民族的根本、原住民族的全部。

陳韋辰從觀光產業切入服貿可能對原住民族的影響,其觀點指出,未來原住民土地不僅要抵擋島內不良財團的鯨吞蠶食,更要注意來自他國資本的虎視眈眈。陳韋辰嘗試從「區域的尺度」上討論原住民族土地議題,我認為是非常好的切入點!隨著全球化進程的影響,任何一塊地方的地景皆可能遭受外部影響而產生改變,原住民族土地亦然。類似陳韋辰這樣的討論,目前似乎還不太多見。而他的文章中,也沒有進一步就此議題做更深入的探討,甚是可惜。

如今,原住民族土地已遭受來自各方力量的侵害。不論是美麗灣事件都蘭鼻事件大農大富事件皆可看出財團挾帶著大量資本,伸向原住民土地的意圖,以及國家、政府作為共犯結構的醜陋吃相。而陳韋辰的文章更提供了區域性的視角,指出服貿背後所隱含的土地危機。往後原住民族在面對類似服貿、跨國經貿協定時,必須針對協定內容加以檢視,並且積極的提出具有原住民族主體性的建言,以確保原住民族土地不遭受侵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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