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學園門」事件簿(上):首相夫人名譽校長,九億土地一億入手

安倍「學園門」事件簿(上):首相夫人名譽校長,九億土地一億入手
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籠池泰典確認過信封內裝有現金100萬日圓,後由森友學園的職員到郵局存款,一開始他們在匯款人的欄位寫上安倍晉三,但會計表示這樣做不太好,才又將安倍晉三的名字塗改掉。

唸給你聽
powered by Cyberon

日本首相安倍晉三面臨從政以來最大危機:去(2017)年爆發「森友學園」爭議時,安倍晉三曾表示若內線交易屬實,他願意辭去總理大臣一職下台負責。而最近,財務省公開的報告當中指出,在一年前事件爆發後,森友學園購買國有地的相關文件刪除了相關政治人物的段落,14份相關文件有超過300處經過刪減。

時間回到2017年,森友學園原定於4月在大阪府豐中市開設號稱全日本第一所「神道教小學」的「瑞穗之國紀念小學院」,邀請到首相夫人安倍昭惠擔任小學的榮譽校長,也曾以「安倍晉三紀念小學」的名義為「瑞穗之國紀念小學院」籌募建設費用。然而,「森友學園」問題爆發的關鍵點在於,去年2月《朝日新聞》指出「瑞穗之國紀念小學院」的校地,以低於市價8億日圓的1.34億日圓買下國有地,被外界質疑是否有內線交易的可能性。

24900069_2027214307524651_39507523590259
森友學園曾以「安倍晉三紀念小學校」的名義進行募款。|Photo Credit: Nobuyuki Sawaki

而後,這起風波在開校前一個月吊銷了「瑞穗之國紀念小學院」的學校申請執照,小學非但沒開成,森友學園宣告破產。去年5月,森友學園理事長夫婦籠池泰典(本名:籠池康博)和籠池諄子以詐取國家補助款為由,遭大阪地檢特搜部起訴。

時序到了去年9月,在野黨對於安倍晉三的森友學園的國有地買賣等問題,原定於28日緊急召開第194屆國會(臨時會)進行質詢,沒想到在臨時會前三天(25日),安倍晉三以8月29日北韓飛彈試射、在野第一大黨民進黨內部問題等因素,宣布眾議院解散。使得第194屆國會召集日當天,變成議長宣讀眾議院解散詔書,國會閉會,第48屆眾議院議員總選舉提前開跑。

最後,自民黨和公明黨組成的聯合政府在眾議院共計取得三分之二以上的絕對多數席次,而自民黨大獲全勝的原因,不外乎安倍晉三算準時機點解散眾議院,將媒體焦點轉往眾議院總選舉,在野陣營尚未整合、站穩腳步就需要立即上場而自亂陣腳。

整起事件來到今(2018)年又有戲劇性的發展:《朝日新聞》在3月2日的報導指出,在問題爆發之後(2017年2月)財務省的文件內容疑似經過修改。9日,近畿財務局的男性職員在自家身亡,該名職員的直屬上司正是當年負責和森友學園交涉國有地購買案的聯絡窗口;同一天,國稅廳長官佐川宣壽辭職。10日,財務省承認曾經修改過和森友學園有關的文件內容;兩天後財務省對外正式報告,有關森友學園國有地買賣的裁決文書內容經過修改

2017年問題爆發:國有地打折出售

森友學園原定創辦的「瑞穗之國紀念小學院」校址,佔地面積約8,800平方公尺,估計地價約為9.56億日圓。去年2月27日眾議院預算委員會上,在野的民進黨認為,森友學園在購買國有地和取得學校執照的程序上並不透明,再加上首相夫人安倍昭惠的因素,懷疑當中有內線交易的可能性。

民進黨的福島伸享議員表示,從「瑞穗之國紀念小學院」的學校網站上寫著「安倍昭惠先生」是該小學的名譽校長,但是往右邊一看便寫著「安倍晉三內閣總理大臣夫人。」

安倍昭惠(森友學園)
「瑞穗之國紀念小學院」官方網站上已於2017年2月23日撤除所有關於安倍昭惠的內容。|Photo Credit: 瑞穗之國紀念小學院@2017/02/18 13:30

對此,安倍晉三回應道:「我知道我的太太擔任榮譽校長這件事,對於教育懷有熱忱是一件很棒的事。至於審核執照與國有地內線交易一事,我認為包含事務所等一切相關的訊息都非常的完整。如果確實有內線交易一事,我願意辭去總理大臣一職,關於這點我想要明確的表達我對此堅定的態度。」

另外,在野的民進黨福島伸享議員提出森友學園在2016年取得的國有地,經專家鑑定後地價應為9.56億日圓。時任財務省理財局長的佐川宣壽則表示,森友學園這塊地的地底下埋有大量的垃圾,扣除掉垃圾清運所需的8億多日圓後,才訂出1.34億日圓這個「合適的價格」。

疑點一:為何不對外公告土地價格?

原則上,在日本國有地出售需要透明公開所有相關訊息,但只要對方(買方)不願意公開的話,即不會對外發布相關訊息。宮本徹眾議員在推特上指出,森友學園擔憂希望校舍原先為垃圾掩埋場一事會讓家長方面有疑慮,進而影響招生,所以請求「不公開」相關資料。但現階段(2017年2月事件爆發後)因為報章雜誌大篇幅的報導,若再不公開當時的交易金額,則有可能會造成大眾誤以為森友學園土地取得不當,故森友學園同意公開當時的交易金額。

然而,2015年2月在「國有財產近畿地方審議會」上,關於「瑞穗之國紀念小學院」這塊地,原先是計畫是政府先將這塊土地借給森友學園十年,屆時再按照當時的地價售出。另一方面,森友學園則是計畫在簽約後八年內將這塊土地買下。

疑點二:為何發現「新的垃圾」地價就要打折?

2016年3月,森友學園向財務省近畿財務局表示,這塊借來的國有地當中發現簽約前未被發現的「新垃圾」。同年4月,國土交通省大阪航空局向近畿財務局表示,這塊國有地的垃圾清運費需要8.2億日圓。兩個月後(2016年6月),近畿財務局向森友學園表示,扣除掉垃圾清運費後,只需要1.34億日圓就可以購得這塊國有地。

據大阪航空局補償課的說法,垃圾清運費的價格是依據國土交通省的《工事積算基準》,以垃圾的數量按基準所得出的數值。但大阪航空局並未具體說出垃圾總量為何?實際上所採用的基準為何?以及實際上採用的計算公式。

2017年2月15日,宮本岳志眾議員在眾議院財務金融委員會上指出,截至目前,森友學園付的頭期款不到2,700萬日圓,剩下不到1億日圓的費用還是一年一期共十期的分期付款,也就是說含1%利息,每年也只要繳1,100萬日圓即可。

另一方面,《朝日新聞》在2017年2月14日的報導當中指出,森友學園籠池泰典理事長表示實際上的垃圾清運費只花了1億日圓左右,籠池泰典表示自己並不知道原先估計垃圾清運費要花到8億日圓以上。森友學園隨後向眾議院財務金融委員會提出「事實誤認」的修正。(註:向眾議院財務金融委員會表示自己對於事情的理解有誤)

數據可能遭灌水的垃圾報告書

最近,《每日新聞》2018年3月16日的新聞指出,經大阪地檢特搜部的調查發現,當年土地垃圾總量的估算上有灌水的可能性,而且,業者所拍攝的照片當中,雖然在3.8公尺深的範圍內有發現垃圾,但多半為泥塊,並非一眼就能看出內含垃圾。

2015年5月,森友學園和政府簽訂土地契約,隔年3月施工時,在打地基鑽入地下9.9公尺深時發現「新的垃圾」,森友學園向政府報告此事,而政府要求森友學園方面提交關於垃圾相關的資料。

2016年3月25和30日這兩天,建設公司在「瑞穗之國紀念小學院」校址選定8處鑽探地下3.8公尺,估算該地潛在的垃圾含量。於是森友學園提交一份附上攝於4月5日垃圾照片的報告書給政府單位。三天後,國土交通省大阪航空局依據這份報告書,計算出垃圾清運費約8.2億日圓。同年6月20號,依據上述的垃圾清運費估算值,確定將成交價調降。

負責進行垃圾量估算的業者向大阪地檢特搜部表示,當時因為森友學園急於隔年4月創校,被要求需要竄改內容,以「周圍遭到汙染的土壤也需要撤除」為由,要求業者以9.6億日圓為目標進行估算。

根據鑽探垃圾30號當天的錄音資料,業者質疑:「(這次鑽探深度只有3.8公尺)無法確認3公尺以下地方是否含有垃圾」,但政府方面的職員表示,為了避免造成誤會,就說垃圾和土壤「混在一起」,與其武斷地說3公尺下也會有垃圾,不如回應「難道不會有垃圾跑出來嗎。」

根據《每日新聞》的報導,垃圾量的計算方式為:[垃圾清運區域5,190平方公尺]乘以[垃圾混入率47.1%]和[深度:3.8公尺和382根9.9公尺深木樁],總計約1.95萬噸垃圾。

收下來自安倍晉三的捐款,也給首相夫人演講費

因為森友學園的國有地買賣問題風波不斷,從地價爭議開始,森友學園理事長籠池泰典在對外的記者面前接連爆出更多和首相夫人安倍昭惠之間的互動。因而,參議院和眾議院的預算委員會分別在2017年3月23號上、下午召開,並傳喚森友學園理事長籠池泰典,質詢國有地買賣經過。依據日本憲法的62條制訂的《議院證言法》(議院証言法),傳喚證人到國會進行質詢的「證人喚問」有強制性效力,若證人在庭上作出偽證將以偽證罪加以罰則。

這場質詢有三大重點:過程中是否有政治力介入、來自安倍晉三捐款問題,以及關於補助金的三份契約書。以下根據籠池泰典在「證人喚問」上的證詞,

籠池泰典在預算委員會上表示,2015年9月5日,安倍昭惠來到塚本幼稚園進行演講,安倍昭惠在園長室拿出了一個信封袋交給籠池泰典,並說:「這是來自安倍晉三的(捐款)。」籠池泰典也說,雖然安倍昭惠前陣子對外表示「(她)完全不記得這回事」,但這對他來說是非常光榮的事情,所以他記得很清楚。由於當天是星期六,籠池泰典確認過信封內裝有現金100萬日圓後,將這筆錢鎖在金庫裡。

接著,在星期一的時候由森友學園的職員到郵局存款,一開始他們在匯款人的欄位寫上安倍晉三,但會計表示這樣做不太好,才又將安倍晉三的名字塗改掉。籠池泰典也表示,安倍昭惠到塚本幼稚園進行演講的同一日,森友學園也有支付首相夫人演講費10萬日圓,並在信封上寫著「感謝」,讓安倍夫人帶回去。

《日本會議的研究》一書作者菅野完,在預算委員會前幾天(2017年3月17日)在Yahoo! JAPAN的專欄投稿了一篇題為《來自安倍首相的100萬元》(安倍首相からの100万円)的文章,和籠池泰典的證詞一致。「日本會議」是一個超越黨派和國會議員密切相關的團體,籠池泰典時常強調自己是日本會議大阪分部的一員。目前全文已從Yahoo! JAPAN下架,菅野完在這一年內推特帳號也數度遭凍結,但有其他網友將這些資訊保留下來繼續公開。

森友學園捐款
菅野完在該篇文章當中公開的捐款名簿,第495欄左方寫著森友學園,確實在2017年(H27是平成27年的意思)9月7日(星期一)入帳100萬日圓。|Photo Credit: 500円
森友學園竄改收據
菅野完在文章當中公開收執聯正本放大檢視塗改部分,可以隱約從立可帶的修正痕跡讀出「安倍晉三」的字樣。|Photo Credit: 500円

對此,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在預算委員會的記者會上表示,安倍晉三本人並沒有捐款,和安倍昭惠夫人確認過之後,也沒有留下相關收據,即便是首相夫人也沒有以個人身分捐款給森友學園。他也強調,首相夫人不屬於公務人員,安倍夫人所有的對外行程皆屬私人活動。

以詐欺國家補助金為由,逮捕森友學園理事長夫婦

籠池泰典在預算委員會上也對於「瑞穗之國紀念小學院」土地交涉經過,做了相關說明。

籠池泰典說,雖然當初政府簽的租地契約只有十年,但以買下這塊國有地為前提的話,他試想有沒有其他可能得以延長租用期間,因而想到了相當認同森友學園教育理念的首相夫人。籠池泰典表示,他在安倍昭惠的演講過後,於2015年10月撥打了一通電話給首相夫人,但電話轉語音信箱,留下一則留言。

幾天後,他收到來自安倍昭惠的秘書谷查惠子的傳真,傳真內容表示首相夫人雖然現階段沒有辦法依籠池泰典的請求幫忙,但安倍昭惠已經知道此事。

然而,森友學園提交給國土交通省的小學建設費有三種不同的契約書,籠池泰典在預算委員會表示,自己是聽從設計師的建議而這麼做,他也以有可能會面臨刑事上的責任為由,拒答更多問題。

最後,2017年7月,森友學園理事長夫婦因詐欺國家補助金為由遭到逮捕,森友學園基金會也宣告破產。

安倍「學園門」事件簿(下):長官過錯部下扛,右翼名校成絕響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或許你會想看
更多『評論』文章 更多『國際』文章 更多『張郁婕』文章
Loa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