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學園門」事件簿(下):長官過錯部下扛,右翼名校成絕響

安倍「學園門」事件簿(下):長官過錯部下扛,右翼名校成絕響
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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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報告書長達80頁,並足以證實政府曾經修改過公文書內容。在財務省公開的資料當中,有14份和土地出售相關的文件內容經過刪減,刪減內容包含安倍昭惠、財務大臣麻生太郎的名字和他們曾經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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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學園門」事件簿(上):首相夫人名譽校長,九億土地一億入手
長官的過錯部下扛,財務省證實內容經修改

時間來到今(2018)年3月9日,近畿財務局的一名50多歲男性職員在自家自殺身亡,他的直屬上司正是當年負責和森友學園購地案的聯絡人。遺屬表示,遺書有留下給家人的話,但並沒有提及森友學園國有地買賣的事情。根據《神戶新聞》的報導,去(2017)年8月,死者曾和家人表示自己的「常識被打破了」、連續數個月每個月加班100小時等內容,隨後便請假不去上班。

另一方面,在同一天(9日)國稅廳長官佐川宣壽請辭。他自2016年6月擔任財務省理財局長,2017年2月森友學園問題爆發之後,在國會上代表政府接受議員質詢森友學園的國有地取得問題。例如:他曾在國會上表示,政府和森友學園相關的會面紀錄都已經丟掉了。2017年7月轉為國稅廳長官,該月也是森友學園理事長夫婦遭逮捕的時間點。

數日後,日本財務省在國會上報告森友學園國有地土地取得問題的調查結果,該報告書長達80頁,並足以證實政府曾經修改過公文書內容。在財務省公開的資料當中,有14份和土地出售相關的文件內容經過刪減,刪減內容包含首相夫人安倍昭惠、財務大臣麻生太郎的名字和他們曾經說過的話。

拜託議員協助調降地價

根據NHK的報導整理,這次報告當中刪除的政治人物包含首相夫人安倍昭惠、前防災擔當大臣鴻池祥肇、前經濟產業大臣平沼赳夫、前總務大臣鳩山邦夫和前國土交通副大臣北川一成。

和首相夫人安倍昭惠有關的內容包含:2014年安倍夫人到現場視察時曾表示「這是塊好地,請(森友學園)拿去使用。」公文內容來引述了 2015年1月8日的一篇新聞報導上,安倍夫人拜訪森友學園時,因學校的教育方針而感動落淚。

前森友學園理事長籠池泰典也在《森友學園的概要》文件當中,特別強調了自己擔任「日本會議大阪」代表和政府之間的關係。籠池泰典在文件當中強調,「日本會議」和1998年5月成立的超越黨派團體「日本會議國會議員懇談會」合作,該團體的特別顧問是財務大臣麻生太郎、會長是平沼赳夫議員、副會長則是安倍晉三總理大臣。

關於前防災擔當大臣鴻池祥肇,則有「這是平成25年(2013年)8月鴻池祥肇議員向近畿(經濟產業)局的陳情案件」,和同年8月13日鴻池祥肇議員秘書致電近畿經濟產業局,表示森友學園的籠池理事長希望在買下土地以前以貸款的方式購買,希望近畿經濟產業局能協助讓籠池理事長和大阪航空局直接討論。

而後,在2015年1月29日,換平沼赳夫眾議員秘書向財務省表示,近畿財務局提供給森友學園的地價過高,是否能協助調降價格。財務省表示,地價是基於法律計算出來的時價,雖然沒有辦法調整價格,但財務省理解到學校設立的宗旨,會盡可能的協助。前總務大臣鳩山邦夫的秘書也曾於同年2月16日、2月17日和近畿財務局聯繫,希望近畿財務局能調降借給森友學園國有地作為新校地的費用。

另外,森友學園也曾和前國土交通副大臣北川一成的秘書聯繫,希望能和北川一成面談。但國土交通省以貸款費和近畿財務局有關為由,表示即便和國土交通副大臣會面也沒有意義。

到底森友學園是何方神聖?

想要知道森友學園是個什麼樣的學校,就必須先從在大阪當地相當知名的「塚本幼稚園」說起。

1950年,「學校法人塚本幼稚園幼兒教育學園」(以下簡稱:塚本幼稚園)創立,在1971成立學校法人「森友學園」,使塚本幼稚園成為日本國內首間具有學校法人定位的幼稚園。森友學園除了塚本幼稚園(大阪府大阪市)外,2011起新增「社會福祉法人肇國舎高等森友學園保育園」(大阪府大阪市),以及原定去年創校的「學校法人瑞穂之國記念小學院」(大阪府豐中市)。

塚本幼稚園自創校以來非常注重禮節與愛國心的培育,每天早上的朝會必定要大聲傳唱日本國歌《君之代》以及《教育勅語》(The Imperial Rescript on Education,是日本明治天皇頒布的教育敕諭,強調道德的重要並側重國家主義,為戰時《國家總動員法》時期的日本軍國主義的教育核心),在幼稚園官網上還附有強調儒家人倫觀念的《十二德目》,上課內容也包括劍道、日本傳統器樂、軍樂隊、論語、將棋等課程,是日本右翼人士極力推崇的幼稚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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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穗之國紀念小學院當時的施工外觀。|Photo Credit: L26@Wiki CC BY SA 4.0
沒有開成的「安倍晉三小學校」

從「瑞穗之國紀念小學院」官方網站上,可以得知「瑞穗之國紀念小學院」非常強調自己為全日本首間「神道教小學」,標題上寫著「這是日本首間、而且是唯一一所的神道教小學。日本雖然有很多所基督教或佛教學校,但並沒有神道教小學」,又在下一行寫著:「神道教並不是宗教。」「瑞穗之國紀念小學院」一方面強調「神道教並不是宗教」,卻又在標題上將神道教和基督教、佛教相提並論,筆者認為,這樣的矛盾感出自於日本近代史上,將天皇制、神道教和軍國主義思想融合的背景有關。

在「瑞穗之國紀念小學院」的校舍內有一間「瑞穗神社」,供奉伊勢神宮出雲大社的天照大神──相傳是日本天皇始祖──和其他以天照大神為中心的眾神祇們。「瑞穗之國紀念小學院」官方網站便說:「初等教育期是培養日本人國家觀念十分重要的時期,在這個時期能受到來自天照大神與其所率領的眾神們的守護,能強化小朋友內心對於國家認同的認識。」

「瑞穗之國紀念小學院」官方YouTube頻道的入學說明會影片是以背景簡報與真人解說影像合成的方式完成的。影片內容中提到了教育理念是以「Noblesse oblige」為核心,「Noblesse oblige」是法文單字,換成英文為「nobility obligates」:貴族階級(社會階級較高者)需要承擔更多的社會責任與義務。換句話說,「瑞穗之國紀念小學院」在入學說明會影片裡便在教育理念裡面直接指出了,招生對象即為「高社會階級」的孩童,並以教育這群高社會階級孩童學會承擔更多社會責任、義務為己任,其後也強調了其終極目標就是要「培育學生成為一位真正的領袖人物。」

在各學科都介紹中,像是在國語(日文)的內容裡就提到要教導學童能說出一口優雅流利的日文、傳遞數學之美給學生、培養學生對於大自然的敬意等。最令筆者驚奇的是「小學生」社會學科的內容竟涵蓋世界史、對於金融與國際經濟初步的認識,以及校外教學到國會學立法與行政、在法庭學司法、到工廠體驗汽車的生產與外銷。

另外,影片中公開的「瑞穗之國紀念小學院」學校行事曆中,有一部分為塚本幼稚園的學年曆。種田和割稻原本就是塚本幼稚園的課程,10月份有一場「計算Olympics」(數學競賽)、11月有「劍道奉納」(奉納:獻神儀式、表演)、12月有辯論大賽、1月是長距離賽跑,到了2月同時有音樂發表會、將棋對弈和論語檢定,緊接著3月又有漢詩檢定,課程規劃十分充實。

影片中所列出的五場說明會中,也有四場是直接在塚本幼稚園舉辦。在影片最後的聯絡方式,更是直接將塚本幼稚園作為「瑞穗之國紀念小學院」的聯絡管道,基本上「瑞穗之國紀念小學院」就是為了塚本幼稚園的畢業生們設計的升學管道。

塚本幼稚園:給家長們的一封信

塚本幼稚園其實自成立之初即是很有爭議的存在,除了其崇尚(並力行)右派軍國主義式教育方針之外,塚本幼稚園不斷的發布反韓、反中言論的通知單給家長,也一直都是被關注的焦點。特別是在「瑞穗之國紀念小學院」國有地問題爆發時,森友學園的塚本幼稚園也爆發理事長夫婦兼正、副園長的籠池泰典、籠池諄子發布反韓、反中言論的通知單給家長。

2017年2月17日,《朝日電視台》和《中央日報》日文版的綜合報導,塚本幼稚園發給家長們的一封信當中提及:「在日韓國人和中國人都懷有扭曲的思想。」若家長是前「在日韓國人」(註)的話,還會收到寫著「討厭韓國人和中國人」的信,寫著「如果媽媽嫁來日本(譯註:在日韓國人歸化為日本籍),就必須要將日本精神傳承下去」。塚本幼稚園承認確有此事,園長並強調「並沒有歧視的意思。」

對此,地方政府表示,目前正朝著是否牴觸去年頒訂的《仇恨言論(反韓抗議)防止法》進行調查,並朝著「向為數眾多的家長們發布如此這般的文書是有問題的」方向來進行檢討。

不過現在,這所右翼的明星學校森友學園已經成為絕響了。


註:「在日韓國人」指的是二戰前即移居到日本「內地」、在戰後仍定居在日本境內的韓國人,「在日韓國人」在日本法律上的地位並不能完全享有和日本國民相同的保障。他們一直到今天都還是日本社會上屈居劣勢的一群,即便現存的「在日韓國人」絕大多數都是在日本出生、在日本長大,甚至只會說日文的第二、三、四代。不管今天是誰,不管身分是幼稚園園長、「純正的」日本人……都沒有權力批判別人的身分,而這也是為什麼去年在日本通過了《仇恨言論(反韓抗議)防止法》。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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