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會導致自閉症」謠言為何經過20年依然揮之不去?

「疫苗會導致自閉症」謠言為何經過20年依然揮之不去?
Photo Credit: Library of Congress, Wikipedia Commons, Public Dom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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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過一世紀前,美國作家Mark Twain嘲諷道:「謊言可以走過半個世界,即使事實就放在它的鞋子裡。」這恰好能對應到疫苗導致自閉症的傳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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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Jonathan D. Quick, MD, MPH、Heidi Larson
譯:劉松宏

Quick醫生是非營利組織Management Sciences for Health的資深成員,同時身兼哈佛醫學院(Harvard Medical School)的教師。他的新書《傳染病的終結:如何阻止朝人類進逼的威脅》(The End of Epidemics: The Looming Threat to Humanity and How to Stop It)已在1月30日由St. Martin's Press出版。

Heidi Larson是疫苗信心計畫 (Vaccine Confidence Project) 的召集人,也是一位任教於倫敦衛生與熱帶醫學院 (London School of Hygiene and Tropical Medicine) 人類學與風險決策學科的教授。

反疫苗的新聞標題——比如「人類乳突病毒 (HPV) 疫苗又導致一位17歲的女孩癱瘓」——充斥著整個網路世界。「母親研究了疫苗後,發現疫苗的恐怖,於是不再使用疫苗」,諸如此類的偽科學新聞這個月在臉書上瘋傳。

若你是個會使用社交媒體的父母,應該有看過許多這種貼文。也許你甚至曾因好奇點開過相關文章。假新聞帶來什麼樣的害處呢?一位有著四十年經驗、終身都在對抗全球各地的可預防性疾病的家庭醫師,以及一位人類學兼風險決策科學家,兩人研究了全球各地對疫苗的信心程度,發現了偽科學與沒有事實根據的主張所造成的嚴重影響。

施打疫苗會導致自閉症便是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偽科學。2018年2月28日,是從前一位英國醫師Andrew Wakefield,在權威性期刊《刺胳針》(The Lancet) 上發表文章的二十周年紀念日,該文章錯誤地將麻腮風三聯疫苗(麻疹、腮腺炎、德國麻疹,MMR)與自閉症連在一塊兒。該文章最終被共同作者以及期刊收回。Wakefield則因為造假與對孩童患者「麻木不仁的漠視」,被醫療當局吊銷醫師執照。英國花了將近二十年,才將免疫接種的比率恢復到原有水準。其後果是,該期間多了超過12,000起麻疹案例、數百人送醫——多數有嚴重併發症——以及至少三人死亡。

令人震驚的是,疫苗接種會導致自閉症的迷思仍揮之不去。這個迷思首先被英國媒體強調、緊接著有名人為之背書、最近則藉全球性的社群媒體傳播。Wakefield個人的志業仍毫不停歇地成長茁壯,從最初對麻腮風三聯疫苗的危言聳聽、到在他自己導演且備受爭議的紀錄片《Vaxxed》裡對疾病管制中心(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CDC)大加撻伐。該片在翠貝卡電影節 (Tribeca Film Festival) 受壓不得不下架,但仍循著某些管道在美國及歐洲的獨立電影院內放映。歐洲的麻疹案例在2017增加了四倍,且35人因麻疹而死亡——很大原因是他們並未接種疫苗——這也顯示Wakefield對於疫苗及自閉症之關聯的恐懼,是如何誘使人們拒絕接種疫苗,並因此患上麻疹而使身體衰弱甚至死亡。

美國在2000年就已經宣告麻疹滅絕。然而,也正是自2000年開始,伴隨超過2,216起通報案例,宣告著麻疹東山再起。Wakefield的反疫苗狂熱主義,導致2015在加州迪士尼樂園爆發、最終有超過130人患病的大規模傳染,以及2017年在明尼蘇達爆發的麻疹疫情,該地有許多父母聽從了他的規勸而不讓自己的孩子接種疫苗。

疫苗導致自閉症的迷思也對可觀的千禧世代群眾造成影響——該世代正是出生自Wakefield傳頌假消息的年代——在美國,許多該世代的群眾拒絕讓孩子接種疫苗。拒絕接種並不只限於麻疹疫苗,流感每年導致100到300位5歲以下的兒童死亡,而他們之中有85%至死都並未接種疫苗。

該如何保護父母及孩童不受這些偽科學影響呢?

首先,為了使人們接受健康相關的醫療干涉,信任是至關重要的點。誰是訊息的發布者可能比訊息的內容本身更重要。因此,受信任的基層衛生保健提供者、家人和朋友的建議通常比官方的冷酷事實更有影響力。幸好信任是可以經由長時間的努力被建構或重建的,就如同英國曾示範過讓麻疹疫苗接種率達到95%。

再者,醫學界必須加倍努力去確保證據的誠實性,而且也需要針對有嫌疑的科學詐欺做迅速的處置。Wakefield有很長一段時間並未受到英國醫療機構懲處,在《刺胳針》上刊載的文章也直到2010年才被撤下;儘管在文章刊出當時就有許多專家表達過嚴重的疑慮,而2004年該文章的共同作者甚至揭露Wakefield的研究相當粗糙且要求將該文章下架。

第三,紙本及廣播媒體必須負起責任,提供清楚、有事實根據的報導。儘管有越來越多證據顯示Wakefield的主張錯誤,但由於Wakefield的文章而拒打麻腮風三聯疫苗的人數,卻因為贊成Wakefield論點的媒體播送而急速上升。相對地,也是由於2004年的調查報導皆露了Wakefield的科學研究有瑕疵以及利益衝突,才催化了Wakefield所造成損害的復原。真相總會勝利,只要我們負起責任將它說出來。

第四,政府的衛福關員應該要確保公衛政策有照計畫執行。有許多州的麻疹案例上升是源於鬆綁了入學所需的預防接種。加利福尼亞州則藉由頒布強勢的接種政策來避免有人豁免該項義務,從而提升了該州的疫苗接種覆蓋率。

最後,在社群媒體的時代,人們普遍地不信任權威人士的說法致使流行病的威脅加強。因此父母以及受過教育的人就需要扮演重要的角色,幫助年幼的孩童們學習批判性的思考以及懷疑資訊的習慣,好區分有助存活的事實以及致命的謊言。

超過一世紀前,美國作家馬克.吐溫 (Mark Twain) 嘲諷道:「謊言可以走過半個世界,即使事實就放在它的鞋子裡。」這恰好能對應到疫苗導致自閉症的迷思上。在這個偽科學充斥且迅速傳播的世界,若我們想藉由普及疫苗的方式避免傳染病,就必須時刻保持警覺。

為了避免偽科學佔據主導權,導致危險的長期性後果,以及威脅所有人的健康和生命安全,對我們以及孩童至關重要的是,不要去相信接種疫苗會導致自閉症的這種說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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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