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長說「一泡尿」也能滅的火,卻把倫敦燒成煉獄

市長說「一泡尿」也能滅的火,卻把倫敦燒成煉獄
Photo Credit: Unknown@Wiki Public Dom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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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當時人的觀察,倫敦大火的起因不是單一的,而是眾多意外的集合:「一個烘焙師傅的不小心、老屋格局破舊、太多易燃物和含瀝青的物品、前一個夏季異常乾熱,加上猛烈的東風,以及機器與水的浪費。」

那天晚上,派皮斯坐在泰晤士河一條船上,看著奇異的火光,他已經看到太多會讓他做噩夢持續很久的景象了。他從白廳梢了信息給市長,這時的倫敦市長已經累得像個「快昏倒的女人」,卻還是拒絕皇室的幫忙,像隻看著大火的鴿子,太害怕以致不敢離開牠的窩,等得太久,直到翅膀燒焦,落地死亡。派皮斯從船上可以看出火焰一點也沒有緩和的跡象,他為自己的城市落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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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ita Greer@Wiki FAL

第二天早上,火繼續往都會中心行進,從魚街山丘轉而向北,沿恩典教會街往黎登霍市場,在這裡因為一位市議員盧許華斯的努力而停步,他用一帽子的硬幣集合了周圍的人來救火。東邊的聖鄧斯坦教堂有一群西敏寺學院的學者,嘗試阻止火焰靠近教堂門口,教師竇本帶著學生,包括塔斯維爾在內,在城裡奔波來回,一整天用車裝水桶阻擋火焰。這時火勢已經到達科恩希爾上的格里辛學院邊緣了。

可是,如文森所觀察的:「就算火勢稍微緩和壓制,或停在某些地方,也不過是很短暫的時間,它很快就復燃,恢復力量,跳躍增長,攻擊得更加兇猛,逼退壓迫它的人,把他們手裡的武器搶奪過來。」西邊的倫巴底街,自12世紀以來便是首要銀行和地下錢莊所在的金融地帶,此處火焰毫無阻礙地行進。銀行家維納爵士剛好來得及把王室欠他的大筆債務的文件,和一些金銀餐具收拾走,僥倖護住自己的財產。當火焰竄上街道,這些高雅的三、四層高樓坍塌下來,「倒!倒!倒!從街道一端到另一端,整個大瓦解。」這時火舌轉向城市大通道的聚合點,西邊的針線街。

當城市變成火爐,市民開始擔心自己的安全:「高官只想保存自己的性命;中產階級的人過於驚慌,不知所措;窮人則趁火打劫。」雖然是凌晨黑暗時分,想要救火的想法變成了急切的逃亡。到凌晨四點鐘,派皮斯看到:「街道與公路上擠滿了人群,有的奔跑、有的騎馬、有的搭車,用盡方法要把物品帶走。」

街上很快就擠滿迫切逃難的民眾,往城門口湧去。商人柯賽禮寫道:「街上到處都是貨物和人群,馬車進不了小巷,而城門的障礙太多,也無法通行。民眾只有把能救的一點東西揹在背上,扛到倫敦城牆,丟過牆頭,然後用鄉村馬車運走。」狹窄的街道上擠滿馬車,車主趁機收取高價,把市民的物品載到安全的地點。那些付不起持續上漲的價錢的人,用文森的話說,只好當「自己的搬運工人,你很少見到男人或女人有這麼大的力氣,扛著東西在街上走的。」

市民只考慮到自身安全問題的時候,救火的行動仍持續進行。星期一,國王和約克公爵詹姆士決定不理會市長的拒絕幫助,開始召集軍隊。雖然是特殊情況,但這個違背一切傳統的做法仍然很大膽。他們召集了周圍城鎮經過訓練的軍隊,在城外等候命令。艾佛林在泰晤士河南岸的瑟伊院,隔牆看到皇家碼頭上集合了水手,帶了支援的攀緣用繩索和火藥,聽候柏克利大公之命。

查理和詹姆士在接近火場時,在泰晤士河岸上從皇室座車下來,然後騎馬前往事發處。在西邊,迎著煽動火焰的東風,約克公爵派了兩圈哨兵圍繞城市。外圍有五個哨兵,包括一位地方警官、一位倫敦城官員和一個師的倫敦訓練軍分隊,另外還有幾位宮廷臣子,他們有權駁回市府參事的審慎判斷,以國王的名義將房屋拆掉。

在聖殿關,建築師梅修和其他人列隊準備好要阻止火焰燒上艦隊街;而詹姆士則在附近的費特巷,命令當地人幫助準備抵禦火焰來襲,「站在及膝的水裡,操作機器好幾個小時。」近史密斯菲爾德的牛門,艾佛林的岳父柏朗尼爵士在這裡抵禦從城牆外緣市集燒來的火焰。緊鄰城牆外面也有一圈內部的救火站。在參事門,庫伯爵士安排大批擁擠在城門口的民眾疏散出去。之後,詹姆士又騎馬回到城牆內救火,置身危境,奮不顧身。

然而火勢仍然繼續無情地蔓延,下一個被呼嘯而過火焰攻擊的目標,是這個商業城市的金融中心─皇家交易中心。它是格里辛爵士所建,可謂英國做為貿易國搏動的心臟。華麗壯觀的中庭,四面圍繞著四層以木板裝飾的牆壁、玻璃蓋頂的走廊,上面排著壁櫥和小檯子,擺設了來自世界各地的珍品。西邊有座鐘塔高聳入雲,上面是格里辛的徽章─蚱蜢,伊莉沙白一世女王第一次看到完成的建築時,異常讚嘆,要它冠上「皇家」之名。1666年9月3日星期一,「火焰圍繞走廊,裡面充滿火舌,再沿樓梯往下……噴射的火把中庭化為一片火海。」地窖裡的香料散放出刺鼻的臭味,在大火肆虐後,還縈繞在燒毀的建築裡久久不散。

到了第二天結束時,倫敦人在煉獄前遊蕩。他們因無助而憤怒,不久就變成瘋狂。民眾聚集在城牆外的安全地區,任家園和財物讓火焰吞噬。開始有謠言傳播,說火災不是意外,而是英國的敵人放的。

星期一整天,失去一切的倫敦人開始攻擊外國人,洗劫他們的商店,把他們的房屋夷為平地。年輕的塔斯維爾看到一個鐵匠「遇見一位無辜的法國人走在街上,登時用鐵棒把他打倒在地。」其他地方也有指責外國人放火的控訴,在新西門市集,葡萄牙大使館的館員只是彎腰撿拾麵包屑,就被控告丟擲火球。市民聚在莫菲爾上尋求避護的時候,有位法國人被控攜帶燃燒彈,而被加以私刑,結果原來他帶的不過只是一盒網球。

一群憤怒的女人,「有的拿烤肉叉,有的帶擀麵棍」,攻擊前聖芳濟嘉布遣會的修道士德賀巴。傳言說國王的法籍煙火製造商是放火的主使者,他只好到皇宮去避難。為了這些「外地人」的安全,新西門和布萊德威爾的監獄收留他們,可是當大火接近西城牆,這些原來就不是避難所的地方,也不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