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袁彌昌論政:當今香港政壇何謂「中間派」?

與袁彌昌論政:當今香港政壇何謂「中間派」?
Photo Credit: John Tsang Youtube Channel 截圖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作者與袁彌昌對於香港與政壇「中間派」的未來,交流不同看法。

當今政壇,沒多少人稱得上是「中間派」

補選過後將近一個月,事後不乏檢討泛民選舉得失的聲音,這是正常不過的事,每次選舉不管是參選人抑及各界人士,對「死因(敗選)研究」相當熱衷,原因並不盡是表面熱衷於「事後孔明」,更是熱衷於掌握勝敗的關鍵,關心輸贏及對香港的影響,才是牽動不少論者的一大動機;若有人說,選舉勝敗毫不重要,政治傳訊大於一切,想必令人感覺偽善。

不過,有種回顧香港選舉和未來政局的看法,顯得零丁,較少積極探討的聲音,甚麼看法?就是——論香港政壇,何謂中間派?

去年,《立場新聞》有過名為「中間道」系列,大概就是特首選舉過後,對政壇中間路線、中間派的一些整理回顧。看過報導以後,你們必感奇怪,我們原以為「湯家驊」等人建制味濃,他理應希望被歸類為中間派,怎料,卻說自己是爭取民主的,主動否認是中間派,頓時令人更感「血肉模糊」,不知如何形容。

結果,目前最直截了能列入中間派的標誌性人物,所剩無幾,大概只剩下田北辰、方國珊、袁彌昌,而袁彌昌又是三者之中,立論頗為積極的一位,甚至有鍥而不捨之感,早於未發生佔中之前,乃至曾俊華選舉期間,再到置身新民黨之中,這幾年香港歷盡許多大小風浪,他依然一以貫之地主張要走中間路線。這是我想聽他多作解說的原因。

近來,我讀畢他早前所寫〈中間選民與「方國珊現象」〉一文,當中指中間派多屬建制派支持者的看法,談話前,心中有著許多不同意見。

首先,補選跟「議會DQ」主題密切掛勾,新界東出缺的是梁頌恆一席(本土派),而選舉前,本土派支持者輿論充斥「絕不含淚票投泛民」的聲音,引起激辯連連,於是,解讀港大民研人口變項數據的時候,既然知道有17.4%稱自己政治傾向是本土派,那麼,如何確認他們的票不會主要流向方國珊,其次流向鄧家彪?

此外,有36.6%市民宣稱自己屬中間派,他們最終的投票取態可以相當多元,如果無法掌握他們宣稱「中間派」背後的具體原因,也自然無法簡單從數字解讀其投票意向,這樣的話,絕不能排除這些選民當中,有若干比例關心「DQ議題」投予范國威,彌補了范流失的部分本土派票源。

而且,補選實際有三區,除了新東以外,如果中間派選民增長屬實,按道理效應不該只見於方國珊。

袁彌昌的重點在評估「厭倦兩極惡鬥」的選民生態

實情,細聽袁彌昌的解讀,他真正要說的,並不是強調完全確認「中間派」選民有不少票投予建制派,卻是如何理解方國珊取得六萬多票的意義。

方國珊取得的選票比想像中多,極可能延續了一種社會現象:為數不少的香港人厭倦了「政治兩極激鬥」的生態。加上,早在311補選之前,香港人已留意了一段時間中國修憲的消息(習近平廢任期制),整個政治氣氛有實質變故,補選是初步反映了如此趨勢,相信往後只會更大。

至於港島的任亮憲得票慘淡收場,他倒是認為是任亮憲個人各方面的形象問題,無法順利從過往民主派抽身出來,成為真正的中間派。

談起真正的中間派,這樣的光譜有點似迷霧一樣,一時令人難以捉摸。其實,袁彌昌認為方國珊參與補選,雖然試了一次中間派溫度,但不見得她是一位代表中間派有力的人選,主要原因,是她重點倚靠地區服務績效,政治論述不足,尤其對於立法會選舉,單憑地區服務不見得是很好的立足點。

葉劉和新民黨,能代表中間派聲音嗎?

說到這裏,我不避忌莽撞,質問袁彌昌一個稍為敏感的話題。若真說代表中間派有力的人選,老實說,葉劉淑儀帶領下的新民黨,也稱不上站在中間派光譜,為甚麼?她不但在選舉拉票時可以力挺民建聯,就是擁抱典型的親政府建制派,而且,她在議會鮮明地跟泛民議員互鬥,如此形象遠遠突出於在持平監察政府,乃至提出能夠改善施政的政策。假如只是鮮明又用心在跟泛民互鬥的話,根本民建聯也在做。

袁彌昌提及他近來的看法,一方面肯定新民黨在政策研究所下的功夫,但另一方面,不認為新民黨朝著理想的方向前進;因為,若真要彰顯中間派的政治定位,從提出具體政策,再設法得到政府漸進落實,才算得上有別於一般建制派所為——不斷消耗在鬥爭之中。

期間,袁提起曾俊華,在梁振英導致社會嚴重撕裂之後,他是唯一一個能在選舉中整合各路民意支持的人,這也是值得注意的現象。不過有趣的地方在於,在袁彌昌眼中,他信任曾俊華一旦當選,能夠實在地改善社會民生;而在我的眼中,卻是看到曾俊華相比梁振英、林鄭月娥,能夠減少對社會的傷害,倒不必期望他是否做得比歷屆好。

香港時局走到今天,究竟當日那些厭倦激鬥,寧稍作退讓在中間妥協的聲音,有沒有消失?從言談之間可以得知,袁深信沒有,我卻仍有一定保留。

當下議會各派失去積極作用,但中間派意義多大僅屬一種「可能性」

簡簡單單派錢一事,本來沒甚麼大的政治對立,甚至做得好可以化解不必要的爭端,林鄭竟然可以弄得民怨四起,不劃一標準分配,釋出的社會訊息極壞——清楚告訴數百萬香港人,政府無意公正地紓解貧富差距,更示範如何劃分階級進行分配,最終富者愈富,貧者愈貧。更重要的是,事後林鄭並不認為做法有問題。

是的,面對這樣的行政與官僚質素,當前議會沒有任何一個派別能發揮積極作用,這是人所共知,只是舊日的傷痕未退,各派支持者不便坦白明言。至於,若議會真正出現中間派時,面對一個不知道自己做事荒謬的行政長官,堅持己見,真的能帶來改變嗎?這似乎是有待探索的可能性,仍叫人有疑惑,遠多於能夠輕易得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