囧星人澄清「社會是公平的」,反映她是一個「被現實所困的人」

囧星人澄清「社會是公平的」,反映她是一個「被現實所困的人」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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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星人她被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搞迷糊了,而且沒有能力脫困,沒有能力讓自己脫離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帶來的種種莫名其妙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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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二鴉

社會是公平的嗎?YouTuber囧星人接受願景工程專訪,說出了「社會是公平的」這句話,連日來在網路社群上引起極大騷動,幾乎所有人都投入了部份關注。

3月27日晚上囧星人開了直播來解釋這件事,但我聽了半小時,總覺得她講不清楚,所以在這裡借箸代籌,幫她解釋一下好了:

所謂的社會是公平的,並非是說這社會處處公平,人人平等,完美無暇好棒棒。事實上這社會到處都是不公不義,但是,這社會的不平等發生在每個人身上的機率是相等的。在「平等地遭受到不公平」這一點上,社會是公平的。

這樣的概念,其實非常老派,囧星人可能書讀得不多,不知道《老子》裡面有這麼一段:「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老子這段話的意思就是,老天爺公平地用殘酷的手段來對待每一個生物。殘酷的手段當然是不公不義的壞事,但老天爺對每個生物都這樣,所以老天爺是公平的。

如果囧星人不是在中國受教育,而是在台灣讀「中華文化基本教材」長大,而且沒有太討厭文言文,或許就能輕鬆地用老子這段話來替自己解套,不用牽扯什麼「脈絡」、「上下文」、「故事背景」等等。(笑)

替囧星人解釋完之後,我必須要來批判一下囧星人,聽說這樣才叫做公平。

首先是,我不同意她說的「社會是公平的」這句話,不管是這句話表面上的意思,還是她真正的意思,還是我替她解釋的那個引用老子文句的意思。不管哪個意思,我都是不同意的。

我並沒有很關注囧星人的YouTube頻道,因為我不是她的目標受眾。我當然看過她的影片,而且還不少,但都是因為特殊原因而看。我猜測,囧星人的主要觀眾是一般程度的學生,這是從她所介紹的書目和內容所得到的印象。雖然她常抱怨自己的影片「很硬」,但事實上她的影片很軟,聲稱自己很硬,應該是一種宣傳上塑造形象的手段,可以吸引到對「硬」有所嚮往的觀眾。

她的不硬,從這次事件就能略窺一二,她不但不知道自己對社會的觀察出了那些問題,也沒有能力引述兩千多年前的經典來替自己解套,更沒辦法清楚解釋自己到底怎麼了?就我在臉書上的觀察,隨便一個中等程度的知識性網紅,都能對她做出輾壓式的批判,毫無困難地將這個人徹底剖開、攤平、用車輪碾過。

這其實就是社會不公平的一個具體例子:總是有人比你聰明,花比你少的時間,讀比你多的書,而且理解的比你透徹,還受到比你更好的教育。這些人所理解的世界,是一般人一輩子不可能「窺其堂奧」的世界。而囧星人就是那個在知識的殿堂的門口發傳單,呼籲大家來看看殿堂裡面的宏大壯麗景象的那一個,身在門外的推銷員。

是的,囧星人是知識大門以外的推廣者,或者更精確地說是「輕知識的掮客」。她所推廣的書和知識,都偏向科普、哲普、文普,都是給學生等入門的學習者看的書。而她自己藉著推銷的機會,謀取一些微薄的收入養活自己,所以她不是單純的推廣者,而是收費的掮客。

她在關於《世界是這樣運作的》這本書的書評中說她讀得很累。另一個影片裡她介紹了《窮忙:我們這樣的世代》,將這本書形容為「很硬的書」,從這些例子,大概可以觀察到她的閱讀能力和智識水平。

而在另一部關於電車難題的影片的結尾,囧星人下了這樣的結論:殺死無辜胖子的行為,並不一定天理難容。但是電車問題的核心並不是這個啊!囧星人完全誤解了電車問題,至少她沒能完全理解電車問題的真實意義。事實上,大部分聽過或讀過電車問題的人,可能也都誤解了這個問題。

電車問題的本身,並不是要找到一個答案。相反地,電車問題是藉由「問、答」這樣的辯證,證明人的理性的不完善。也就是說,電車問題逼我們承認「人類不完美」,人類的思想不完美,人類的社會不完美,人類的「公平」不完美,也就是說,當我們問來答去,選來選去的時候,這樣的過程,證明了「社會不公平」的本質。

如果她真的理解了電車問題,就絕對不會說出「社會是公平的」這樣的話,不管是從哪一個面向,都不會這樣講。從這一點,大概可以理解到她的的道德立場,她對抽象的道德問題無法真正理解,只能用一種「從眾」的立場來給自己和聽眾一個「輕」解答。跟大家說:「把胖子推下去並不一定是壞事」。也就是說,她的道德立場基本上就是「從眾」,社會現實是怎樣我就是怎樣。

在臉書直播的最後,她提到了她和李錫錕(網名Power錕)的對談引起了一些人的反彈。她非常不解,她不知道為什麼「和Power錕對談」那麼特別?不就是和其他網紅對談一樣嗎?Power錕也不過就是個人,為什麼不一樣?

其實這個特別,無關於Power錕的立場,而在於他的身分。不管今天對談的對象是誰,李錫錕還是蔡英文,都同樣會引起某些人的反彈,這種反彈並不是針對性的,而是本質性的,而這個本質就在於「政治」兩個字上。

囧星人自承不理解政治,自稱不藍不綠。她在《窮忙》影片裡,介紹了書中一段關於投票的重要性的文字,或者說關心政治的重要性的文字。但她非常快地跳到「窮人不投票」的現象,然後莫名其妙地轉換成「投票或者關心政治對解決貧窮沒有幫助」的觀點。

在直播裡她不停地喊冤,不停地解釋,不停地試圖「澄清真相」,但她不理解的是,她不理解台灣,「不理解政治」這件事代表了她對台灣的不理解,而這種不理解,正是她被雷打到的主要原因。

但她還是不理解,她只是非常激動地澄清,要大家相信她,要大家繼續支持她。我看著電腦螢幕上左支右絀不知道如何解釋的她的臉和她臉上的滑稽小鬍子,不自禁地想到這句話:「被現實所困的人」。

就像電影《人在囧途》裡面演的那樣,主角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陷入這樣的囧境?又像是楊乃文《證據》裡面在唱著的:「我雙魚,為什麼天蠍要恨我?」。囧星人她被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搞迷糊了,而且沒有能力脫困,沒有能力讓自己脫離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帶來的種種莫名其妙的遭遇。

是的,囧星人是一個「被現實所困的人」。

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