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裝與ballroom文化：形塑一個讓LGBTQ族群「安全做自己」的空間

文：塔莉米蘭

當我們面對威脅時，大腦會自動評估傷害程度，影響個體選擇戰鬥或逃跑。這在心理學名詞中，被稱為「戰或逃反應」。然而，一次的戰或逃，如同一次比賽的輸贏，並不會直接決定一個人的人生。今天，塔莉要從一部紀錄片《The Queen》中的配角Crystal，述說她如何憑藉相信自我的勇氣，開啟一個世紀的傳奇。

委屈，就離開

曾在戛納電影節中首映的《The Queen》，是美國變裝皇后比賽重要的紀錄片。從中我們得以窺見在當時種族歧視的社會脈絡下，非洲裔與拉丁裔皇后們被期待要裝扮成白人的樣子，然而，服從規則的皇后們仍不一定會獲勝。

Crystal（以下稱C）[1]在該紀錄片中，輸給了Harlow（以下稱H，她是紀錄片主角，也是主辦該比賽的Sabrina之門徒）。當她被宣布是第四名時，她不滿地移動身軀，讓出舞台給最後三名參賽者。

但在後台，C面對鏡頭留下了經典的Reading[2]時刻：「這樣的結果就是為何所有美麗的皇后們不願到場參與比賽，H偷了我的錢，你們拍張照就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美。我很美麗，而且我知道。Miss Thing[3]，她也許漂亮，但不是今晚。你們看看她的妝容……太可怕了！」

Photo Credit: Yolanda Li

扮裝文化與Ballroom文化

扮裝文化在紐約最早從1920年代開始，以類似私人派對的形式存在著。皇后們不只是打扮成女性，更是藉由誇張的妝容、動作與打扮，在展演中挑戰世界上只有「男／女」兩種性別的狹義想法。簡單來說，就是以「我本是男兒郎，也是女嬌娥」的存在，具象化多元性別的概念。這樣的精神與概念，啟發了紐約Ballroom文化的發展。

C在朋友的建議之下，創建了House of LaBeija[4]，並為同樣是「有顏色」的選美皇后們舉行了專屬的比賽。這個比賽中，她使用「Ball」這個單字命名[5]。這並非第一個使用Ball命名的扮裝皇后活動，卻是第一個以House[6]這種團體型態所舉辦的比賽。

這種家族樣貌的存在，立刻吸引到許多當時被原生家庭驅逐而流浪街頭的LGBTQ們。因此，其他家族的名稱也被創建。家族內有母親與父親的領導（不受生理性別限制的命名），其餘成員會以兄弟姊妹互稱，彼此會相互支持。

漸漸地，比賽中除了選美和時裝的項目以外，為了提升所有人的參與感，更多的比賽項目被加入，也因此有了Vogue舞風的出現。在這樣的演化下，Ballroom文化逐漸與扮裝文化拉出區隔，也因此，有了大家熟知、曾獲柏林影展最佳紀錄片的《巴黎在燃燒》的場景樣貌。

不過，Ballroom文化仍跟扮裝文化有相似之處。那就是，在比賽的場域中，比起輸贏，主辦者更在乎的是形塑出一個能讓LGBTQ族群們安全做自己的空間。並且，為了增加娛樂性，每次比賽都會事先公告一個主題，並針對不同項目指定扮裝的謬思們，為的是讓大家能盛裝到場、共享歡愉。

Supernova在臺灣

隨著時間前進，以及紀錄片和主流媒體的推播，再加上旅行的便利與全球化的發展，Vogue舞蹈與Ballroom文化不只是專屬於紐約的名詞，更在不同地域中發展出多元的風貌。

4月14日的Supernova是台中第一次有Ballroom活動。今年第二年舉辦，以「文藝復興」為主題，用藝術史上被視為重生的年代，呼應今年多元成家概念在台灣的重要突破。今年除了原有的比賽項目外，更新增了Lip Sync Battle，以啟發大家更了解歷史發展之外，也是對各種彩虹藝術表達敬意。

註釋

[1] Crystal LaBeija：文章中的片段，被許多後人取樣作為歌曲或模仿演出。RuPaul’s Drag Race All Star第三季中，Aja就以她為謬思參賽。

[2] Reading：在同志文化中，公開指出對方缺陷但不帶髒字的行為。

[3] Miss Thing：原意為開朗、活潑，值得尊重的人。但在同志文化中，卻有兩種意涵：一，指沒有優點的人（說話者認為自己的地位高於你）；二，親密夥伴的指稱。

[4] House of LaBeija：Ballroom文化中早期創建的家族之一，被《巴黎在燃燒》伴隨Dorian Corey領導的House of Corey、Willi Ninja領導的House of Ninja、Avis Pendavis領導的House of Pendavis、Angie Xtravaganza領導的House of Xtravaganza收錄在紀錄片中。

[5] Ball：在扮裝皇后文化中，這段歷史被稱為Harlem Drag Ball，主要形式仍維持在選美與時裝走秀。1980年代開始才加入更多其他元素，更接近現今Ballroom文化的樣貌。舉辦形式深受黑人歷史、音樂與派對文化的影響。網友補充：Ball的拉丁字源Ballare，意思就是To Dance （跳舞），因此，Ballroom的含義是「用來跳（社交）舞的房間」。

[6] House：以家族為名、具備親屬形式的互助會。當Crystal建立LaBeija家族後，立刻吸引許多LGBTQ族群投入家族體系。這樣的團體形式啟發了其他家族的創建，各家族除了動用資源舉辦屬於自己家族的比賽之外，更會給予各種必要性的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