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紡織業從旭日到黃昏,能否走到明天的黎明?

台灣紡織業從旭日到黃昏,能否走到明天的黎明?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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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也曾經有過保護主義時期,藉由進口替代、不平等貿易政策扶持自家產業。而最早期的台灣扶持的產業,也就是筆者本文要舉之為例的紡織業。

文:洪茂源(紡織工廠吉蜜莉國際有限公司設計師)

最近一個月來中美貿易戰在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以行政命令,決議對中國鋼鋁加徵關稅展開,一砲打碎長期對於美國貿易順差以及高關稅和保護主義的中國關係,一語印證「時間如白駒過隙,卻又充滿詭測與變卦」。兩年前希拉蕊(Hillary Clinton)將總統大位讓給這隻財氣逼人的黑天鵝,這件「大事」轟動全球媒體,至今雖有小小恢復平息,但川普還依舊是全球媒體的焦點人物。

川普早在年輕時就認為中國是一個長期藉由貿易保護主義,以及各種不平等的貿易互動下霸凌美國的國家。上任後許多政策也都以復甦美國為由,使用減稅等政策使產業回流美國。而心頭大患北韓與中國的摩擦與佈局也逐步浮出檯面。北韓與美國的「金川會」談判展開,中美貿易戰也接踵而來。

台灣也曾經有過保護主義時期,藉由進口替代、不平等貿易政策扶持自家產業。而最早期的台灣扶持的產業,也就是筆者本文要舉之為例的紡織業。

台灣最早期紡織業是國共內戰時,以上海為中心遷徙至香港及台灣,此時期的紡織業尚未成氣候。自國民政府遷守台灣後,紡織業就是最早期受政府保護後發展的產業之一。五零年代的台灣紡織業政府補助電力、外匯和融資,並將原物料像是棉紗等紡織原物料降低關稅以利進口。接踵而來的措施有全面管制不容許廠商保留產品自行賣出影響市場價格,一律由政府收購再統一賣出以穩定市場價格。並限制新的紡織業者成立,以專心輔佐台灣關鍵少數的紡織業實力。

到了六零年代台灣紡織業已經強盛起來,國內市場飽和,於是政府開始出口導向賺取外匯,以減少對美援的依賴。此時期紡織業正式進入第二階段,開始出現人工纖維與聚酯纖維,在短短時間內化工纖維增加近十倍。但隨著八零年代民主化發展,工人意識(基本薪資待遇)、環保意識抬頭,國內產業包含紡織業在內紛紛出走,移至東南亞以及中國。然而他國政策以及環境的不友善,許多東南亞台商失手倒閉。隨著台灣紡織業與韓國紡織業在中國市場進入白熱化,中國的基本工資與環保意識抬頭,這些台商又重新面對三十年前在台的窘境,思考下一步該遷至何處?

面對紡織業外移三十年,技術嚴重失傳,留下來的前輩也邁入老年。面對缺工(人才),以及薪資高漲和台灣本土市場商域不廣,台灣本土紡織業不是倒閉就是外移,留下來的也成為夕陽產業。台灣業者開始思索,走向高科技產業,以機能衣、發熱衣等高技術創新價值的布料享譽國際,國際五大品牌的衣服近七成使用台灣的高創新技術布料,並與學術界結合(像逢甲大學紡織系就轉型成纖維複合材料學系)產出高研發價值的第四級產業。然而在台灣本土苟延殘喘的小公司仍然如履薄冰,朝不保夕。

筆者長期任職於這樣的小公司,也為其謀想出路。發現一件衣服的生成,需要經過設計師的構思,漫長的布料與裁縫等生產過程。先不提技術失傳三十年等問題,台灣始終無法克服人力成本問題。然而身為小公司(工廠)我們的優勢就是能少量多樣。這是其他業者無法達到的門檻,我們可以決定自己要賣幾件再生產。接著我們要克服的就是市場問題,這個問題唯一解決辦法就是建立品牌。唯有品牌才能提高購買率,打破台灣地區小競爭多的缺失。經筆者與老闆研究後,發現台灣有好動、熱情的特質,就像小草一般很具有草根性,這是我們未來品牌的目標。

這是一個低薪的時代,我們品牌的形象就是以勞工(每個苦哈哈勤奮工作,卻不失熱情的台灣人)為出發點。希望以一種貼心陪伴者的身分建立品牌,並以「地方包圍中央」的方式,從家鄉出發建立口碑,而後更會加入電商物流戰場。

要打破夕陽工業的惡名,唯有建立品牌,同時也讓你我更洞悉台灣、愛台灣。台灣人都要穿衣服,而且是穿出屬於自己Style的衣服。告訴別國這就是台灣人的心情;告訴別國這就是台灣人的特質。但願每個留在台灣的服飾業者都能找到自己的出路。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