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以來忽視嗅覺能力,人類失去了什麼?

長久以來忽視嗅覺能力,人類失去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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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現在開始你要重視嗅覺,並仔細想想它可能試著告訴你的事。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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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Asia Majid(拉德堡德大學〔Radboud University〕教授、馬克斯普朗克心理語言學研究所〔Max Planck Institute for Psycholinguistics〕研究員)
翻譯:張書豪

關於人類現今如何感受周遭的世界,是一個奇特又重要的表徵:譬如決定冰箱裡的牛奶還能不能喝,我們通常會去看印在包裝盒上的有效期限,而不是打開來用我們的鼻子聞一下。這種視覺主導的現象是非常普遍的,我們很容易從其外觀就知道這個東西是橘子還是檸檬,而同樣的東西若用聞的,卻是使勁才能叫得出名稱。

不過你別就這樣聽信我的話,你可以自己在家測試一下,在廚房拿一些散發熟悉味道的東西,譬如香蕉、花生醬、巧克力和咖啡,問問身邊的人,請他閉上眼睛,用聞的猜猜是什麼東西。由於看不到這些東西,即使是最熟悉的味道,也需要費一番力氣才能答對。而這件事所帶來的影響是令人震驚的:每一年,給人類食用的食物中,有三分之一是浪費或丟失的,而且令人遺憾的是,這個驚人的數量之浪費是因為人們過分強調食物的外觀。

我們的嗅覺能力之限制並非肇因於天生無法察覺或辨識氣味,其實人類有非常敏銳的鼻子,可以聞到操場30英呎外的氣味而追蹤到巧克力,我們可以察覺到複合乙基硫醇(compound ethyl mercaptan,一種賦予汽油獨特味道的汽味),其濃度相當於三滴稀釋於奧林匹克規模的游泳池。此外,媽媽在孩子出生後一個小時內,能憑嗅覺辨別出哪一個是自己的孩子。然而我們太少重視鼻子的功能了,有53%的年輕成人寧可放棄他們的嗅覺感官,也不願放下他們的手機或筆電,他們不能體會,嗅覺喪失症者(anosmics)所知道的有關嗅覺的所有好處:沒有了嗅覺,我們的食物就不會那麼好吃,也會讓我們感到有點不安全,我們的社會關係質素也會下降。

我們並非總是這樣的,那為什麼我們的嗅覺能力與談論此重要感受的能力之間是脫節的?這和我們的文化有很大的關係。我最近共同執筆的一項研究發現,在馬來半島的狩獵採集者社群裡,談論起氣味與顏色是一樣容易的,然而就一般西方人而言,我們的嗅覺生活是未被關心與注意的。但這對馬來半島熱帶雨林的Semaq Beri人和嘉海族人(Jahai)不一樣。目前大約只有1,000個說嘉海語的人,至於Semaq Beri人則不超過兩倍,在茂盛的雨林環境裡,每一次呼吸都可以聞到土地潮濕發霉的味道、大自然腐蝕的腐臭氣味,以及芬芳的花朵散發出的花香味。

不過氣味不只是那些比較不重要的背景角色,對這些社群來說,它們構成其日常生活。據嘉海族人說,某些特定的氣味會讓人生病,而某些則能治病。幾種不同種類的獵物,不該同時在河裡一起洗,或是在同鍋火下一起煮,因為他們各別的氣味是不能混合的。而且兄弟和姊妹彼此不能坐得太靠近,因為如果他們的氣味混雜在一起,那就是亂倫。

人們管理和監控在他們周邊的氣味。他們強烈的氣味意識,也顯現在他們對不同品質的氣味所表達的精準詞彙,譬如haʔɛ̃t (發音類似huh-ed )是嘉海語,表示難聞的味道,通常像是老虎、蝦醬、橡膠樹的樹液、腐爛的肉、排泄物、鹿麝香腺、野豬、燒焦的頭髮、老人汗臭味和打火機的氣味;另一種明顯不同的味道是cŋɛs(發音為chung-ess),它的味道就像是汽油、煙和蝙蝠的糞便,是一種刺鼻的味道;還有另一種味道pʔus(發音為puh-oos),聞起來就像是老房子的味道、某些種類的蘑菇、煮過的高麗菜或不新鮮的食物。

與嘉海族人形成對比,我們是越來越遠離我們的環境,講英語的西方人對週遭的動植物,認識得越來越少,例如只能指出較少種類的樹木的且用詞較不精確(你會認出橡樹和槭樹的區別嗎?或是花旗松和膠冷杉?)而且這邊討論的是視覺,我們人類一直強調的一種感官。

人們生物方面的知識改變大約出現在工業革命的時候,這時很多人從鄉村搬遷到都市生活,突然地減少與自然界的互動。同樣地,人類學者也表示,我們的嗅覺障礙肇因於我們「除嗅」的現代生活,使得我們不僅僅是忽略,更是驅逐了我們的嗅覺。我們相信完美的香蕉應該是黃色的,且彎曲的恰到好處,可是我們很少有人會注意到,它是否聞起來是香的,像是可食用的,而能描述香蕉味道的人更是少數。我們買玫瑰花是因為它們完美無暇的花瓣,儘管我們為了獲得視覺的美,進行嚴苛的物種培育,造成玫瑰花已經失去了它們美味的氣味。我們最愛看的電視節目正播放烹飪及烘焙秀,然而我們自己在廚房實際做菜培養技能所花的時間卻比起以往變更少了。

還有一線生機。我們也沒有必要回復成為狩獵採集者,去鍛鍊我們的嗅覺能力。我們不可能一下子變得很會表達,或是對氣味那麼感興趣,可是只要我們重覆地且仔細地感受各種氣味,就能增進我們的嗅覺,而且練習談論氣味同樣可以改善我們的嗅覺描述能力。現在你要做的就是重視你的嗅覺,並仔細想想它可能試著告訴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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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潘柏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