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從佔領者觀點出發,越南本身的多元性其實令人著迷

如果不從佔領者觀點出發,越南本身的多元性其實令人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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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將越南視為一個前殖民地或一個戰略地區,或將越南簡化為一場戰爭或一連幾場戰爭,都會使越南史變成它與外來強權的關係史。

文:克里斯多佛・高夏

一提到「越南」,大多數美國讀者想到的準是那場為阻止蘇聯與中國共產黨侵吞東南亞,而把美軍拖入泥沼、打了十年的戰爭。越戰在一九七五年以美國慘敗而畫下句點。直到今天,直升機忙著從西貢美國大使館撤僑,送往守候在越南海岸外航空母艦的影像,仍讓美國人歷歷在目,對當年的敗績難以釋懷。

美國絕不是第一個將軍艦派駐越南外海的「大國」。事實上,今天所以會有這麼多人知道世上有越南這個國家,主要原因就在於這個小國位於一處令人垂涎、「大國」勢力不斷衝突的地區。自西元前一世紀左右起,在與印度洋貿易的誘惑吸引下,中華帝國統治北越南幾近千年。中國人將越南視為與東南亞貿易的門戶,越南還能讓中國將勢力伸入印度洋市場,並延伸到中東。越南在十世紀重獲獨立,但在十五世紀之初,明朝派遣艦隊跨越印度洋,進抵非洲與紅海,越南也再次短暫地淪為中國領地。

也就在這段期間,一組新的帝國勢力透過太平洋與印度洋開始伸入東南亞地區。這股歐洲帝國主義勢力的氣焰,隨著法國殖民越南,英國佔領新加坡、緬甸與馬來亞,而在十九世紀達於頂峰。另一方面,美國人跨過太平洋,從西班牙人手中奪去菲律賓,而日本人則全力經營對朝鮮半島與台灣的殖民。眾殖民列強在中國漫長的海岸進行割據,建立許多通商口岸與租借領地。

法國人當然知道越南地當印度、太平兩洋與歐陸要衝,也完全了解這塊殖民地在這場帝國主義大角逐中的戰略重要性。在二十世紀之交,法國人在越南東南方海岸完成金蘭灣深水港建港工程。為阻止日本將殖民勢力擴張進入中國與朝鮮,俄國曾派遣艦隊從波羅的海繞道而來,這支艦隊先在金蘭灣集結,之後於一九○五年在對馬海戰遭日本擊敗。在日本於一九三七年侵入中國以後,美國總統小羅斯福密切注視日本人在中國海岸線動向,並在日本皇軍於一九四○年開始進入越南以後,對東京實施禁運。事實證明,小羅斯福對日本人會大舉南侵的擔心頗有道理。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七日,在攻擊珍珠港、佔領整個越南以後,日本人先將艦隊集中在金蘭灣,然後展開對東南亞的攻擊,矛頭遠至安達曼海的尼科巴群島

一九四二年成軍的美國第七艦隊,在擊敗日本帝國之後留守駐地,以保護美國戰後在太平洋與印度洋的控制權。在中國共產黨於一九四九年取勝之後,第七艦隊於一九五○年第一次訪問越南,向法國人重申支持。在越戰期間,美國一直將海軍主力留在金蘭灣。在美國於一九七三年四月撤出越南以後,俄國人接管了金蘭灣(編注:一九七九年,蘇聯和越南簽訂協議,無償租用金蘭灣二十五年。)。

今天,越南外海的地緣政治緊張情勢再次升高。自明帝國於一四三三年召回它派駐印度洋的艦隊以來,中國第一次展開行動,積極設法將海軍軍力延伸進入太平洋。美國正與它過去在越南的敵手相商,考慮最佳因應之道。俄國人自冷戰結束以來,再次展現對越南與金蘭灣的興趣。日本人也在擔心中國海軍軍力坐大的同時,改善他們與越南的關係。越南直到今天仍是全球激烈角逐的核心,透過「大國」衝突的角度觀察越南及其歷史,自然順理成章。

不過這種做法有個問題:它以那些垂涎越南、為佔領這個國家而戰的人的觀點為出發點。將越南視為一個前殖民地或一個戰略地區,或將越南簡化為一場戰爭或一連幾場戰爭,都會使越南史變成它與外來強權的關係史。透過外在觀點觀察越南的過去,未必一定有錯;但這種做法稍有不慎,就會以相當片面的方式呈現越南歷史:越南只是隨大國起舞而已,本身並沒有扮演什麼角色。根據大國衝突論的觀點,越南是殖民與霸權的犧牲品,本身從來不是殖民者或征服者。越南本身的內部分裂、族裔多元性與衝突,就在這種歷史過程中模糊了。

不過時代變了。由於近年來出現許多有關越南的新研究,加上越南自一九八○年代以來逐漸對外開放,以及有關五○、六○與七○年代西方干預的激烈政治辯論,寫一本新的越南史,現在已經是一件可以辦到的事。這本書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寫成的。書中談到越南因地緣關係而成為帝國勢力角逐焦點,但同時也強調越南本身在塑造越南史過程中扮演的角色,以及越南特有的多樣性與複雜性。

最重要的是,它強調這世上的越南從來就不僅只有一個,而是有好幾個大異其趣的越南同時並存。十七至十八世紀期間,至少有兩個越南政治實體並立,其中一個在河內附近的紅河三角洲扎根,另一個不斷南進,經過順化,將勢力伸入湄公河平原。直到阮王朝開國國君嘉隆帝經過數十年內戰、於一八○二年完成統一之後,越南才呈現如今那種S形相貌。不過就算統一以後的越南,也絕非就此平靜無事。阮朝領導人不斷擴張勢力,將高棉與今天寮國東部地區納入帝國版圖,揚言建立「大南」帝國,直到一八四○年代才停下來。

法國殖民主義者在沿湄公河向北擴張、尋求「支那黃金國」之夢的過程中,自然樂得引用早年「大南」帝國的說法,為自己的殖民野心辯護。不過,如果法國人在一八八七年宣布的印度支那聯邦(Indochinese Union)將越南、寮國與高棉置於同一殖民結構,他們也將越南在土地上劃分為三個各不相屬的次單位:交趾支那(Cochinchina,南部)、安南(Annam,中央)與東京(Tonkin,北部)。




引領台灣2030科技轉型兼容「創新、包容、永續」三大願景,新科國科會主委吳政忠:我們從被動解題到主動出題!

引領台灣2030科技轉型兼容「創新、包容、永續」三大願景,新科國科會主委吳政忠:我們從被動解題到主動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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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國內政府組織的重要大事之一,就是科技部改制為「國家科學及技術委員會」(以下簡稱國科會)。這個過去主掌國家科技發展預算及科研方向的部會,為何要在這個時刻重新調整組織體質?以及國科會聚焦科技賦能「創新、包容、永續」議題,有哪些不同於以往科技部的實際作為?我們專訪國科會首任主任委員吳政忠了解背後脈絡,讓民眾更理解國科會的任務,透過科技轉型同時帶動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的嶄新出路。

科技部為何要改制為國科會?關鍵的決策考量之一,就是因為在科技管理過程,國家整體預算的限制,領導人必須找到最值得投資發展的科技方向。也是在此脈絡下,吳政忠提到他在2017、18年時候,他擔任政委與林萬億政委、唐鳳政委,共同邀集多個國內政策智庫、領域專家,並廣泛接觸社會各領域不同世代、拜訪國際專家,採取多軌意見徵集及討論交流機制,共同集思廣益之後,擘劃出「台灣2030願景」藍圖。

這項跨智庫的研究勾勒出台灣未來將面臨的具體挑戰,像是人口高齡化及少子化、資源循環利用、工作樣態劇變、地緣政治…等明確方向。針對相關趨勢,經過多次討論檢視,提出2030「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不過這些議題跟科技有關面向,交給過往的科技部執掌就好,為何需要國科會扮演統籌角色?

吳政忠解釋,在他心中,國家的科技政策,不只是科技本身,而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環環相扣。如果是過去的科技部角色,很難與其他部會落實橫向的有效串接,因此在這個國科會成立的時間點,不僅能有效配置政府的科技預算,同時還要整合其他跨部會成員,讓各自部會原本執行的任務能加以妥善融合,更有效率達成未來2030年的「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

另一方面,吳政忠也提到,當這幾年疫情肆虐全球,口罩國家隊、晶片半導體,讓台灣躍升為舉世矚目對象。我們該如何從立基於ICT產業代工、OEM的基礎,運用新科技輔導台灣蛻變為兼具創新、包容、永續的數位島嶼、智慧國家?透過本次專訪,深入洞察國科會在管理相關科技產業發展,會扮演哪些要角及達成哪些任務。

以科技為體、跨部整合為用,從代工心態蛻變創新思維

過去的成功方程式,可能成為日後成長的阻礙。針對2030年願景的「創新面」,吳政忠提到,過去台灣善於等待歐美品牌開規格,再透過技術、人才實力在代工階段取得立足之地。現在,台灣更應該走出一條自己的創新之路,因為過去OEM模式下的人才培育,造就我們只練習解題,但不會出題目,於是商業競爭只能搶到次要商機。

台灣要創新,就必須有系統化改革,例如過去我們都避免犯錯,這與創新是格格不入的,而政府組織如果只仰賴單一部會,缺乏整合是無法用國家層級進行科技轉型。吳政忠說道,「國科會的成立,就是扮演協商跨部會的關鍵角色,從上游研究、中游法人單位、到下游業界應用,跨產學研一棒接一幫串起來,引領創新之際也能做到科技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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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主委吳政忠分享,國科會的主要任務就是做跨部會、上下游整合的工作。

要讓政策、計畫、再到管考,形成一個完善的Closed Loop(閉環),吳政忠以低軌衛星產業為例,他說,「幾年前聽聞SpaceX部署星鏈計畫,我們的太空中心從沒做過通訊衛星,我問如從零發展台灣自身低軌衛星要多久?答案是一、二十年!」

弔詭的是,這些衛星使用的關鍵零組件及晶片,就是由台灣生產。換言之,台灣擁有研發先進晶片的技術,更要從應用端創新找市場藍海。當時吳政忠擔任統合要角,集結太空中心、經濟部、工研院等單位,並且邀請民間企業加入,讓公私的資源整合得以敏捷組隊、快速試錯。

當時的遠見與行動,造就我們的「低軌衛星國家隊」成功打進國際供應鏈,更有望在2025年至2026年實現發射2顆自製的低軌通訊衛星。

走進尋常找問題、想答案,包容式普惠科技向大眾外溢

要想題目,政府組織可以從哪些地方找問題?吳政忠表示,「部會必須要跟地方、跟民眾多接觸,不要躲在辦公室裡面找題目;題目在哪裡?題目就在我們日常的生活,尤其價值最高的産品是越靠近身體,要知道人的需求在哪裡,『食醫住行育樂』處處是題目。」

吳政忠口中的食「醫」住行,「精準健康產業」正可以呼應2030願景的「包容」面向。讓醫療結合ICT科技優勢形成台灣未來百年大業。這兩大產業匯集的精準健康,不僅符合好題目的需求,讓普惠科技逐漸外溢到一般群眾甚至弱勢群體,減少城鄉醫療資源落差,用科技促成社會包容目標。

精準健康除了橫跨預防、治療診斷、照護等,同時基因、生理病徵大數據,這些資料運用怎麼合法合規,就不只涉及醫療院所、資通訊業者的責任,政府更需要擔負起守門人的職責。吳政忠不諱言,「幾十萬、百萬健康個資,如何避免資安竊取、妥善運用,這是國安問題,必須從管制角度完善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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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主委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由政務委員兼任,可提升跨部門溝通效率。

至於該怎麼做?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是由行政院的政務委員兼任,這項制度的設計,讓政委有權協調各部門,商請各部會首長乃至行政體系官員,更有效率進行跨部會討論複雜議題。

以精準健康為例,相關利益關係者涉及民眾、醫院、醫材商、資通訊廠商、以及主管機關衛福部。針對想推展的創新應用,可透過「沙盒」模式驗證,以「並聯」多方協作商討模式,打破過去單點「串聯」溝通,進一步針對法規缺漏之處快速補強,又不拖累應用落地進度。

民眾有感的永續科技,培養跨界視野的科學人才

至於科技政策如何讓民眾有感,同時又實現永續目標?吳政忠坦言,科技效益要讓大眾從日常生活體察到,難度非常高,目前國科會的著力點有兩大方向。其一是基於前瞻基礎建設計畫,建構民生公共物聯網,打造中央與地方縣市交流平台,針對水、空、地、災議題,找出可行的科技解決方案。

吳政忠提到,以前嘉南一帶需要人力查看灌溉水道和閘門,這類職務被稱為「掌水工」,隨著農業鄉鎮掌水工高齡化,以及環境變遷造成氣候的不穩定,政府協助導入智慧流量監測、電動水閘門科技,幫助掌水工熟悉科技使用,減輕勞務工作的負擔,增進工作的效率,同時也能有效運用水資源達到環境永續。

國科會推動科技永續的第二個面向,則透過各種科普推廣計畫,吸引更多新世代人才投入科研。吳政忠指出,2019年開始舉辦Kiss Science—科學開門,青春不悶活動,把103個科研場域向外開放,並舉辦多達360場活動,鼓勵莘莘學子用趣味方式愛上科技、研讀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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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國科會
國科會Kiss Science活動。

不過吳政忠認為,「所謂科學,不應只侷限理工也包含人文社會,讀人文社會也要懂科技」。學者出身的他,過去主要研究領域擅長於應用力學,搭上近期台灣地震不斷,瞬間化身教書的吳教授,展現他豐富的跨領域學養,親切談著地震波當中縱波(P波)、橫波(S波)的差異,他提到,科學在生活中的用處,就是當了解其中的原理,就能在災害發生當下比別人多一份淡定。

當科技定義的邊界越來越模糊,科技不止是國科會的科技,科技應該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共同介接。未來國科會在創新、包容、永續還有哪些新施政?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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