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決定成為小孩的「糖果警察」?

為什麼我決定成為小孩的「糖果警察」?
Credit: Paul Mayall / AP Images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小時候我們也是這樣吃糖果,為什麼長大之後卻成為糖果警察,是我們太過自以為是,像唐吉軻德一般對抗這整個世界,還是我們發出內心認為這是影響小孩一輩子的大事?

今天出版德國明鏡週刊封面文章的第一句話,「我不喜歡可樂也不准喝可樂,因為它裏面有35塊糖」~艾瑪、七歲、2a班級,她的同學大衛點頭說:「當我真的很渴的時候,我只有興趣喝水」。

艾瑪和我的女兒年紀相當,她們也會跟老師講同樣的話,一個班級裡面的同學都在吃蛋糕和糖果,身為「糖果警察」的父母,常常需要面對許多困難的情形,尤其是同學生日或學校的運動同樂會,會面臨很多棘手的社交問題。在充滿垃圾食物的學校裡面,禁止小孩不吃糖果、餅乾和蛋糕,首先要跟老師溝通,老師都能夠諒解這些想法,甚至也會特別幫他們準備水果或其他替代的健康食物。他們也很擔心因為跟同學飲食習慣不一樣,讓小孩在學校社交有問題,甚至會遭到霸凌。

身為糖果警察的父母,在這個世界並不容易生存,同學生日帶來一大堆糖果餅乾,設身處地想想,不吃加以拒絕,是件多麼討人厭的事情;就像在台灣的勸酒文化裡面,不喝就是不給面子,這麼小就讓她們面臨這種狀況,的確對小孩和父母都是非常大的挑戰,尤其每個人要求和需要的層次都不一樣,因為不對所以禁止小孩去做的事情,已經超乎想像的多,用「健康」當理由去控制環境的誘惑,禁止小孩去吃垃圾食物,比革命還要困難。

小孩生日的時候,如果只準備一大堆健康的水果和天然沒有調味的食物,往往都不受到同學的喜愛,畢竟大家已經在加工調味的食物當中,喪失了對食物原本味道的感覺。這樣想想,小時候我們也是這樣吃糖果,為什麼長大之後卻成為糖果警察,是我們太過自以為是,像唐吉軻德一般對抗這整個世界,還是我們發出內心認為這是影響小孩一輩子的大事?

真的笑死人,對於糖的選擇教育這件事,和正義或善良的選擇等量齊觀,我們不用每天面對正義或善良選擇的決定,但是我們卻時時刻刻要面對糖的誘惑。

糖的危害的確有很多相關的研究報告,酒和香煙對健康的影響更不在話下,小孩不能喝酒、抽煙或吸食毒品,這是社會和父母的共識,雖然有例外,但是一般而言禁止小孩抽煙喝酒是自然而然,而且毫不費力,整個社會和教育的體制都會支持。禁止糖果是另外一回事,它對健康的危害並不是這麼劇烈或是立即可見,但是禁止糖果的困難程度,可遠比禁止小孩抽煙喝酒來的困難一百倍。

禁止糖果不容易成功,只能減量,尤其很難百分之百避免,當糖果警察並不容易稱職,跟禁止超速一樣,有時候做得到,有時候做不到,當然更沒有辦法「糖果戒嚴」。

身為糖果警察父母這個事情有幾個意義,第一件事情就是糖果對小孩健康的危害不容忽視,這是重大的影響;第二件就是這件事情雖然很困難,做的時候就知道不可能成功,還是要努力去做;第三件就是當這個世界大部分人都在做的事情,認為自然而然的事情,不一定要順從,要保有自我;第四件事情是跟別人不一樣之下,如何存活,能夠順利社交而不被霸凌,這是一門很高的藝術。

一件事情要得到社會大眾的強烈支持,需要具備三個要件:重大、緊急、不可逆,這件事情我認為是重大,但是缺乏緊急或不可逆的要件,當然不會受到廣大的支持。我沒有把握小孩將來會不會抽煙、喝酒、甚至吸毒,寫下這篇留個紀錄,只要我們身為糖果警察,造成親子之間的某種衝突,可以讓小孩了解這四個意義的一兩個,我想也已經值得。

本文由李忠憲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延伸閱讀

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