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治療師難求,社福機構鬧人手荒

物理治療師難求,社福機構鬧人手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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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只有理工大學提供物理治療師學士資助課程,每年只有約100名畢業生。公營醫院吸納了大部分人才,餘下的亦多數入職私營醫院或服務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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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關嘉怡 編輯│李讓隆 攝影│李讓隆 利天諾

政府推算,香港在2030年將欠缺933名物理治療師。不少非政府社福機構如安老院,現時已經面對物理治療師人手短缺的問題。礙於資源不足及欠缺晉升階梯,非政府機構難以吸引物理治療師入職,有機構甚至在過去四年都未能招攬全職物理治療師。

治療師難求 院舍人手不足

伸手助人協會是為長者提供護理、住宿服務的機構。協會轄下共有六所護老院及老人之家,服務約718名長者,卻只有一位全職一級物理治療師,每天在不同院舍之間奔走,提供服務。

協會總幹事陸寶珠說,協會位於樂富邨的護老院有75位長者入住,但現時協會每四小時只能為12至15位長者提供物理治療服務,時間非常緊迫。曾有病人親屬要求增加診治次數,卻因人手不足而未能做到。由於人手嚴重不足,協會過去四年來一直嘗試再聘請全職治療師,卻均告失敗。於是只能向私營物理治療服務公司購買服務,以應付龐大的工作量。

外購服務雖解決了表面問題,卻影響了服務質素。陸寶珠指,外購的物理治療師並不固定,有些來一次便不再來,有些幾個月才來一次,他們對個案不熟悉,未必能設計最合適的治療方案給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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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李讓隆
陸寶珠指理大每年的治療師畢業人數只夠公營服務,政府規劃人力資源時根本忽略了整體社會的需要。
起薪點雖略高 亦難以吸引人才

陸表示,現時協會的起薪點已較醫管局醫院的為高。醫管局物理治療師的起薪點為二萬六千多,但協會的起薪點是二萬七千多。

不過,「有錢也請不到人!」她慨嘆,職位始終未能吸引到畢業生應徵。

她理解畢業生的想法,解釋道:「(在醫管局)升職機會多,見識又多,診症機會也多,可豐富他們的學識和經驗。」相反,在社福機構工作:「見來見去也是那些病症,不會多,但在醫院,今天見到的一百個病人跟明天見到的,可能已經有一半不同了。」

現時,香港只有理工大學提供物理治療師學士資助課程,每年約100名畢業生。公營醫院吸納了大部分人才,餘下的亦多數入職私營醫院或服務公司,願意到非政府社福機構工作的人,少之又少。

服務時間緊絀 治療師工作量大

伸手助人協會唯一一位全職物理治療師是馬玉嫻,她已於此崗位任職了22年。每星期她要在三間護老院之間奔走,有時候一天之內要到不同的院舍工作。除了治療長者,她亦要處理行政工作和出席會議,工作日程非常忙碌。由於時間及人手所限,每次服務時,她會按病人情況排優先次序,先做較緊急的個案,不緊急的個案只能略作評估,交由助理執行她編排的運動。不過助理的質素參差,有時候技巧掌握得不好,反而會令長者受傷,所以她作為治療師,必須小心評估個案情況,再決定處理的優次。

在協會工作了22年,馬玉嫻指入職時薪酬合理,但隨後的薪金增幅偏低。

她一直留任,只因幫助長者為她帶來滿足:「薪金(跟醫管局比)是有一定差距的。但我不是只看薪金,因為若只看薪金,其實是一定會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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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李讓隆
95歲的梁麗莊指平日物理治療師的工作很忙,每次為她電療最長只有十五分鐘。她指兼職治療師「沒有那麼好和熟手,好年輕,不夠經驗」。
社署學費資助計劃 望吸納人才

食物及衞生局去年六月發表的《醫護人力規劃和專業發展策略檢討報告》,推算物理治療師未來會有人手荒。香港理工大學提供兩年制的物理治療碩士課程,鼓勵更多物理治療師投身非政府機構服務。社會福利署於2012年推出計劃,為修讀此課程的學生提供學費資助,條件是畢業後須到非政府機構工作至少兩年(後改為至少三年)。

32歲的梁家銘是該計劃的第二屆學生,畢業於2016年,現於一間社福機構任職二級物理治療師。他所工作的日間復康中心聘有三名物理治療師,主要為痛症及中風病人提供復康治療服務。每天他們要服務50至70名病人,病人數量已遠超社署為機構提供的一筆過撥款下,每日服務20人的目標。服務求過於供,導致治療房爆滿,曾有病人等了整個早上也未能接受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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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利天諾
梁家銘指在公營醫院有上級指導,有助增加自己的知識和工作經驗。

梁家銘以「流水式作業」形容自己的工作,坦言:「有時很想深入處理個案,也沒有這樣的空間。」情況穩定的病人,他只會要求他們流水式地做完整套運動便可回家。梁家銘已於機構工作了兩年,合約於三月完結,身邊部分同屆同學已考慮在約滿後另謀高就,他仍未決定去向。非政府機構的薪金待遇未必比得上公私營醫院,但好處是工作時間相對穩定。

公營治療師職位 條件吸引助發揮

Peter(化名)在公營醫院任職二級物理治療師兩年。他表示同屆同學大多跟他一樣,畢業後選擇到醫管局轄下的醫院工作。對經驗尚淺的畢業生來說,能見識不同類型的個案十分重要。但非政府機構的服務對象往往較單一(如長者或特殊兒童),並非他們首選。

在公營醫院,Peter得到足夠的技術指導。初入職時,醫院會安排他先處理簡單的個案,其後會講解較複雜的個案所需的專門做法,並給予時間熟習:「最理想的是可以做到一位一級物理治療師帶着一位二級物理治療師。」而非政府機構因為人手緊絀,很多時由一位一級物理治療師負責整所機構的工作,變相沒有督導後輩的空間。另外,公營醫院的晉升階梯明顯,二級物理治療師晉升至一級物理治療師,所需條件為工作五年及擁有物理治療碩士學位。明確的晉升機制亦是吸引他投身公營醫院的原因。

人手短缺影響服務 需妥善分配資源

物理治療起動召集人列明慧指,現時雖然未全面掌握非政府社福機構所面對的物理治療師短缺的問題,但不少同業都反映招聘困難,加上現時沒有物理治療師與病人比例的標準,人手短缺可嚴重影響物理治療服務的質素。

她舉例,部分老人院因沒有足夠人手協助長者運動,會用方法「束縛」長者,令他們無法走動:「不走路就無機會跌倒」。如此做法,本末倒置,長遠更會降低長者的活動能力。面對人口老化但服務脫軌的情況,列明慧認為政府必須先增加物理治療學額,以培訓足夠人才填補空缺。同時,政府應牽頭帶動「醫社合作」,擔當起統籌的角色,由醫管局聘請物理治療師再派去不同的非政府機構服務,並可彈性調動他們到公營醫院,讓治療師有機會接觸更多不同類型的病人,同時又可解決非政府機構人手短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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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李讓隆
列明慧指,有些非政府機構因人手短缺,需要由一名物理治療師負責幾所院舍的服務。如此工作環境並不適合剛畢業的物理治療師。

本文獲授權轉載,文章來源: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大學線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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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歐嘉俊
核稿編輯:周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