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何而來?直擊印尼仲介訓練所,見證一名移工的誕生

他們從何而來?直擊印尼仲介訓練所,見證一名移工的誕生
Photo Credit:陳凱翔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他們正在上課,要去台灣的學中文、要去新加坡的學英文、要去香港的學廣東話。於是,就這樣三個不同目的國、不同語言的學習教室,一起在這個地方發生了。

文:黃妤婷|攝影:陳凱翔

一年兩次,One-Forty 團隊夥伴會實地到印尼,一個佔台灣最多移工母國比例的國家,進行田野調查,為的是能夠更完整了解「移工」這段跨國界的生命旅程。畢竟,除了在台灣工作這段期間,移工從什麼樣的地方來、工作結束回到自己家鄉發生什麼樣的事、這趟旅程中發生了哪些問題,也都是好重要的事情。

當然,這也包含了「仲介」這個環節。對於一般人來說,仲介似乎是一個神秘的存在,有些人說他是移工聘僱流程中一個問題、有些人覺得仲介是雇主的好幫手、幫助你第一次聘請外籍移工就上手。

你也好奇所謂的「仲介」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嗎?不論你對於仲介有什麼樣的想像,這一次,想要邀請你,跟著我們、試著站在「移工」的角度來走訪仲介訓練所。

在這一趟旅程中,我們很幸運的在印尼當地遇見一位熱情的台商,當得知 One-Forty 在做的事情,他也毫不猶豫的幫忙介紹一家當地的仲介公司,讓我們直接進入仲介訓練所去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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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這位台商提供的地址,我們從市區一路來到一個幽靜的小社區。然而印尼標示地址的方式和台灣不太一樣,我們繞來繞去,就是找不到這個地方。突然,當天和我們同行的 Anna,一位也曾經在台灣擔任移工的印尼朋友,指著一條街區外的地方說:「在那裡。那邊有女生剪那種短短的頭髮,應該就是那邊沒錯。」

也就真的如 Anna 所說,我們往那群女孩的方向走,就這樣找到了仲介訓練所。如果要說這個隱身在印尼一般小社區的仲介訓練所有什麼特別之處,大概就在於,這邊有好多沒有戴頭巾的女生!

走在印尼,一個有全世界最高穆斯林比例的國家,放眼望去,是各式各樣花色的頭巾,形成一幅令人印象深刻的城市印象。然而在這裡,出自於訓練上的方便、提早讓移工適應在國外不能依照自己意願戴頭巾等等考量,多數的女性「準移工」是不被允許戴上頭巾的。拿掉頭巾之後,每個人留著一致的黑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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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去移工仲介訓練所? 600 個小時的職前訓練,和等待。

根據印尼政府勞工部的規定,凡是第一次來台灣工作的家庭監護工,都必須由印尼當地的仲介公司進行為期 600 個小時的密集訓練,內容包括中文說、聽能力、照顧技巧、家事訓練等等。受訓完畢後,再由印尼勞工部發給證明,才能憑證明搭機出境出國工作。

正因如此,仲介訓練所,成了每一位出國移工的第一站。

一踏入仲介訓練所,先是一間辦公室,一區是想要出國的移工來到這裡和仲介的面談和簽約,一區則是在這裡待滿一定期間、開始和國外雇主視訊面試的會談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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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由兩位機構內的中文老師接待我們,她們兩位都是印尼人,一位曾經在台灣唸研究所、一位曾經在台灣從事九年的看護工作。他們告訴我們,這是一所以「家庭看護」為主的仲介訓練所,所以在這裡,清一色都是女生。目前包含他們在內,共 3 位的老師,會教這裡 300 多位即將出國移工語言和照護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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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旁邊的一扇門出去,就是這三百多名移工在出國之前,接受職前訓練和生活的地方。這裡比一般的房屋再大一點,也比一般剛剛有冷氣的辦公室、甚至比印尼戶外更悶熱許多。在這一個大空間內,沒有隔間,只有兩大塊白色拉門,區隔出三個即將去不同國家工作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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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黃色的,是即將去台灣工作的人;穿深藍色的,是要去新加坡工作的人。再往右邊還有一群穿粉紅色的人,他們則是要去香港工作的。

有趣的是,儘管這個空間容納三百多人,卻靜得讓在一旁低語的我們和相機快門聲聽得一清二楚。我們詢問兩位中文老師他們在做什麼,他們說,他們正在上課。要去台灣的學中文、要去新加坡的學英文、要去香港的學廣東話。於是,就這樣三個不同目的國、不同語言的學習教室,一起在這個地方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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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位移工都是用這本直接標有三種語言的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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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學生輪流上台練習講話。

往二樓走,還有一個特殊的班級,他們是已經去過台灣、現在在等待第二份工作合約的移工。白天,這裡是他們的教室,到了晚上,堆疊在後方的軟墊一鋪、枕頭一拿,就成了這三百多人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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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所二樓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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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等待出國移工的行李箱都堆放在二樓的角落。

「那他們要怎麼學習照顧人呢?」老師引導我們到室外另外一區,那邊有三個房間,三個房間內有不同的場景。一間擺了病床、輪椅和一些醫療設備。一間是嬰兒房,有嬰兒床、假的嬰兒。另一間則是擺了洗衣機和其他家電。

「大家就會輪流在這邊學怎麼照顧病人、小孩。」 「那這也是你們教嗎?」 「對啊我們都會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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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Forty School 開課了。地點:印尼仲介訓練所

「那你們要不要直接上一下中文課呀?」仲介訓練所的老闆娘在得知 One-Forty 做的事情之後,便邀請我們直接現場教中文。老師們幾乎是動員了整間仲介訓練所,把原先兩片隔板拉門打開、把在二樓的學生也叫下樓來聽課。問題是,只有一個白板、一支雜音不斷的麥克風、三個不同目的地的工作國、三百多個語言能力各不相同的學生,我們該怎麼教才能讓每個人都至少學到一點什麼、為這個死寂的課堂注入一些學習該有的活力?

「那不如放我們的線上課程影片吧!」接好投影設備和電腦,我們就在這個現成的大講堂,播起中文學習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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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年開始,One-Forty 針對印尼籍移工設計許多課程。我們有中文課,透過語言讓移工可以更快適應在台生活、甚至讓他們能用中文這項語言能力,在回國後找到更好的工作。我們也設計了系列商業工作坊,讓有意回國開店的移工能提前做準備並學習相關技能。

2017 年初,我們更開始製作中文學習影片,放在網路上,讓沒有辦法定期放假來上課的移工,可以利用零碎的時間學習。沒想到有一天,這些中文學習影片,真的跨出台灣,在印尼當地的仲介訓練所,成為這些還沒出國移工的認識台灣的另外一道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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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播了生活系列影片,教他們怎麼用中文買東西、飲料。我們也播了中文發音的影片,用一些有趣的方式引導非中文母語者可以正確發出像是ㄓ、ㄔ、ㄕ 這些不好學的聲音。

有趣的是,原本每個面容都拘謹無表情的他們,看著影片一些有趣的學習小技巧,也漸漸展開面容、跟著影片一起發音、練習。

「這些影片真的很好,我自己也可以用來學耶,像是我也很想學怎麼寫中文(笑)。」短暫的中文課結束之後,兩位中文老師也和我們分享這樣的回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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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課程之外,我們還能做什麼?

作為一個致力於移工培力的組織,實地走訪移工仲介訓練中心、看看移工實際的職前訓練過程,我們不斷在思索,在這段跨國移動旅程之中,我們還能做些什麼。

就像我們曾經拜訪的另外一位仲介所說:「再怎麼努力,總有一塊是很難教的,那就是真的飛到台灣後的心理建設。」除了課程之外,我們是否還能做些什麼,讓這些移工,在飛到台灣之後,可以被台灣社會溫柔地接住。

短暫的中文課程結束之後,我們把 One-Forty 的印尼 Facebook 社團名稱留在白板上。「如果你們之後來到台灣,週末放假的時候可以來和我們一起上課,或是參加東南亞星期天認識新朋友。今天很高興認識你們唷,祝你們成功!」

而我們都好期待有一天,能夠在台灣,在 One-Forty 的課堂或活動中,再次遇到這天所遇到的人們,讓 One-Forty 成為他們出國工作的這趟旅程中,一個能夠溫柔接住他們、一個像家一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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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One-Forty授權刊登,原文在此

延伸閱讀:

責任編輯:周慧儀
核稿編輯:吳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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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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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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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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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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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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